「俞……俞公子,這樣不太好吧?」
把總獨孤星一臉訕然,如今剩餘的人當中,他可是官職最大,他若不出面,就不好辦了。他是老兵油子,便是遼東也曾去胡混過,自然知道,眼前這個俞公子,如此囂張霸道,絕對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
因此他陪著笑上來,同時伸開雙手,證明自己沒有拿武器。但才走了兩步,齊牛便擋住了他:「站在前頭回話,休要靠近!」
「嘿嘿,好一條漢子,想必是軍戶出身吧?」獨孤星其實一看到家衛少年的模樣就意識到今天可能要撞鐵板,這夥少年年紀不大,可那一身的殺xing,分明是見過血的,除了九邊的那些驕兵悍將,就是欽州一向以精銳著稱的狼兵,也未必能與這些少年相併論!
他的套近乎卻沒有人理會,齊牛環眼怒翻:「你是什麼人,這廝的同黨?」
見他指著還在咳嗽不止的江中流,獨孤星連連搖頭:「下官是欽州守備下把總獨孤星,江先生是知州大人的幕客,這模樣……實在有些不成體統,俞公子總得給知州大人一些顏面……」
「面子這東西,向來是自己賺的,不是別人給的。」俞國振淡淡一笑:「把總大人,是想賺面子,還是想我給面子?」
「哈哈,哈哈哈,俞公子說笑了,下官不過是一介武夫,微末大的前程,哪敢要俞公子給面子——俞公子有什麼事情,請儘管吩咐就是。」
他別的領沒有,見風使舵可是明白得緊,雖然此行是受了欽州守備陸即光所託,也是想拍拍知州袁國衡的馬屁,可並不意味著他願意了這二人去賭自己xing命!他幾乎可以斷定,這位俞公子若是逼急了,真會狠下心將他帶來充數的這二十個旗兵和幾十民壯殺盡來。
了不得就是流落海外當個海上大王就是,若是混得好了,還能象十三芝那樣被招安。
「直到現在,才有個說人話的。」俞國振冷笑了一聲,然後道:「獨孤把總……你這姓少啊,北方人?」
「是,是,河南人。」
「獨孤把總,你帶著諸兄弟來此,很是辛苦,這樣吧,一人十文的鞋錢。」俞國振算了算,然後向著將岸使了個眼sè。
將岸立刻將兩吊錢奉了過去,這兩貫錢一貫用於打賞兵士足夠,另一貫則是給獨孤星的了。獨孤星看著俞國振,又看了看那位羞憤交加卻不敢說話的江師爺一眼,最終還是將錢收了下來。
這是俞國振給他臉面,若是給臉不要臉,那麼就也會被縛成江中流那模樣。現在他可以肯定,俞國振必然有大得連知州都無法動他的後臺,所以才如此肆無忌憚!
「兄弟們,還不謝俞公子賞賜?」獨孤星喲喝了一聲,那些兵士有氣無力地謝了賞。獨孤星又向俞國振作揖道:「俞公子,大人不記小人過,宰相肚裡能撐船,這位江先生雖然來得冒昧,頗有些失禮之處,可總是干係到知州大人的顏面,俞公子……還是給他件衣裳披著吧。」
俞國振哼了一聲,向齊牛點了點頭,一件袍子被扔了過去,胡亂套在了江中流身上,總算將他胯下那縮得幾乎看不見的小玩意兒遮蓋住了。俞國振想了想,自己村寨之中尚有女眷,雖然得到警訊之後,她們全在屋中,可總要出來的,因此又指了一下那些跪著的捕快:「讓他們也穿上,若不是獨孤把總在此求情,不曬死他們兩個,我今日絕不罷休!」
江中流又一次險些吐血,他原只是上門敲竹槓,俞國振拿個百十兩的就可以把他打發了,可這廝行事卻全無規矩,讓他有種秀才遇了兵有禮說不清的感覺。不過此時他也意識到,今天的事情自己可能徹底弄砸了,雖然將俞國振恨得牙根都癢,可眼前先得糊弄過去。
「俞公子,是我錯了,是我被jiān人欺瞞,說是……說是有逃犯混入俞公子的村寨之中,我不該被豬油méng了心,不加詳察便帶人來緝拿……俞公子,還請恕我之罪!」
他當慣了蔑片清客,臉皮早就不要了,當著這許多人的面,便開口求饒起來。
他能落下臉求饒,俞國振心裡卻是一凜,這人吃了如此大虧,卻能這般不要臉,這次受挫,只是大意,下次捲土重來的話,只怕不會再這般輕鬆了。
因此,俞國振心中對江中流生出了殺意,此人不可留!
不過,他方才喊打喊殺的,只是嚇唬人罷了,當著這麼多土著還有侗人之面,他不能lu出絲毫怯lu與軟弱,否則這些如今老實的人,必然會變成狼群,一擁而上將他苦心經營的這處基業毀掉。所以要除掉江中流,還必須另想他法。
他心中念頭轉了轉,然後淡淡一笑:「你說受jiān人欺瞞,那個jiān人是誰?」
江中流吸了口冷氣,暗暗道了聲:「好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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