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六、黑石騰化昆吾焰

自第四天起,原用於伐木的人力便省了一半,轉到開始挖土砌窯上來。俞國振將磚窯與水泥窯放在一處,一共準備了六座窯洞,最初時當然是土窯。

到這個時候,他請來的十位窯匠就派上了用場,這些窯匠前幾日都在幫著做雜活兒,按照他們的意見,貼著山坡,先是挖出窯坑,再以夯土將窯密封起來,然後先是燒空窯,都窯壁都結實了,再開始正式地燒磚。

「公子,小人回來了!」

到第六日,被俞國振打發回欽州城的黃順滿臉喜sè地跑了回來。在將岸能夠與那些勞力進行簡單交流之後,俞國振便讓黃順再去打聽一件事情,並且許下了一兩銀子的賞,結果用了兩日時間,他便跑了回來。

最初他腦子裡想的只是俞國振許下的那一兩銀子,但很快他意識到不對,停下了腳步:「咦!」

在他走時,已經建成了六排屋子,這次來時,六排變成了七排,這倒沒有什麼,最重要的是,圍著這七排屋子,一座木樁與厚木板組成的柵欄已經修了起來。

目前這柵欄還只是修了一小半,不過,以黃順的判斷,最多隻要半個月,柵欄便可以完全修起。

在柵欄的四角,各豎有一座望樓,有家衛少年在上面執守。

俞國振從來不敢把自己的安危,寄託於僥倖之上,即使人力再怎麼不足,他也不會放棄對安全的警惕,好戰必亡,忘戰必危,一昧韜光養晦。最後的結果,便是讓那些分明弱小得一個指頭也可以捻死的跳樑小醜,也敢大模大樣地在面前耀武揚威。

「黃順,你怎麼了?」見黃順說了一聲便愣住了,俞國振一邊問一邊看著跟他來的那些人。

有五個人跟著黃順到了這兒,每個人身上都揹著一個簍子。黃順回過神來。陪笑著道:「公子果真是魯班祖師神授,才這點時間,連柵欄都豎了起來……啊,瞧我這話嘮子,倒是忘了公子的正事。你們幾個。將東西呈上來,快點快點,別笨手笨腳的,少不了你們的賞錢,俞公子可大方了!」

那幾人將背後的簍子放了下來。到俞國振面前。滿簍子黑sè的類似於石頭一樣的東西。俞國振看了之後大喜:「你果然找著了!」

「不負公子所託!」黃順學著家衛少年說了一句。

他覺得,那些總是精力旺盛鬥志昂揚的少年,說這一句話時,總帶著一股神氣勁兒。他都是三十多歲奔四十的人了,也能被這神氣勁兒所感染。

「在哪兒找到的,遠還是不遠。埋得深不深?」俞國振一連串的問題了出來。

原因很簡單,黃順找到的是煤。雖然俞國振看得出,這煤的質量並不是非常好。但他現在要的是用煤充當燃料來燒窯,品質差一些完全沒有關係。

「在一處叫那懷村附近……城北中和坊北浪嶺、那懷嶺處,距離公子這裡有五十餘里。小人此前便曾聽說過,這附近村民樵採時曾有拾到石炭者,前次公子問起,小人未曾確定不敢說,後來去了相詢,村民說確有其事,並採了五簍來呈給公子。」

俞國振臉上lu出了明顯的喜sè,煤對於他的計劃是極重要的,因即使是這種品質並不太好的煤,也比起普通木柴要好得多。另外,開採煤礦也比上山砍柴收穫要多。

他招了招手:「你們隨我來!」

黃順領著那懷村的幾位村民進了柵欄圍起的院子,黃順是見過木頭簡易房的,可這些村民卻是第一次見到,發現這一排排的房子已經聚成村落規模,他們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

他們用的是當地土話,俞國振現在也約略可以聽得懂一點,似乎是在問這兒是什麼地方。

果然,黃順隨口應了一句,然後向俞國振道:「公子爺,這些鄉下人問小人,這裡可有名字?」

這倒是個問題,自從登陸以來,眾人忙得熱火朝天,眼見著一座村子在眾人面前建起,卻忘了給這村子取名。俞國振略一沉吟,此地後世的名字叫什麼他完全不知道,因此名字只能現取。

「新襄安……就叫新襄吧。」俞國振道:「新舊的新,襄陽的襄。」

眾人被他引入一間屋子,這間屋子在所有屋子中規模最大,就在俞國振住處之前,而且四面開窗,每個窗子都比一般人家窗子大得多。他們進了這屋子之後,黃順又是一愕,因看到兩個少年正你一把我一把地互相往身上抹著泥。

在兩少年面前,是一個木臺,木臺上用粘土捏製的地型在起伏,甚至還可以看到山川河流和道路。

見俞國振進來,蔣佑中與雷發達頓時收了手,兩人規規矩矩地站好,蔣佑中知道俞國振不會他們的頑皮而動怒,但雷發達卻有些畏懼了。

「來看一下沙盤,就是這個,因時間緣故,我還只能做出我們新襄附近的地形來,這裡是漁洪江,這邊是欽江,這邊是欽州府城,你們覺得,發現石炭之處,大至在哪裡,距離漁洪江與欽江遠不遠?」

黃順對欽州府城周圍倒是熟悉,他手指點在沙盤上移動了一下,然後放在欽州北稍偏東的位置:「離欽州北約是三十里……公子覺得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