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只顧看著那邊,休息時間已經到了。黃順告了聲罪,將岸吩咐道:「你與他們說,上午大夥做得都極好,今天每人加發五文,若是下午做得好,那麼就是加發十文。」
黃順轉述了他的話,頓時一片歡呼,眾人臉上都滿是燦爛的笑。
「下午除了繼續伐木之外,還得將咱們上午砍倒的運到水邊去,就是那邊空地。」將岸指了指搭起水排的地方:「黃老哥,除了方我說的工錢賞格外,我再開出一份賞格,今日象這樣的圓木,運到河邊上,每多一棵,便多十文的總賞,也就是說,這兩百棵全部送到那邊,那麼諸位今天除了工錢之外,還能得到兩貫錢的總賞,至於諸位如何去分,黃老哥和兩位工頭來商量,只要不打起來,我們一概不干涉!」
聽得這後一句,黃順頓時明白,這可是給他和那兩個工頭中飽私囊的機會,他將兩工頭拉到一邊嘀咕了兩句,然後向著那群勞力大聲說了些話,將岸勉強能聽懂,他將許下的賞錢從每株圓木十文降到了七文,其餘三文,自然就歸他們三個頭目瓜分了。
接二連三出的賞錢,讓這些鄉民都大是歡喜,他們來就是勞作之人,有的是氣力,頓時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黃順對那邊搭起來的水排好奇,因此便跟著分出的一半人將圓木運到那新闢出的空地去。有足夠的麻繩,那些實在太大的,便十餘人同運就是,將岸反覆叮囑他們注意安全,途中雖然也出了點小意外,但還算是順利。
第一批圓木運到時,黃順看到已經豎起了三座水排,而且每座水排前都有一座木架,木架正中,則搭著一個巨大的圓形鐵器,鐵器邊緣全是利齒,象他們方用的鋸一般。
「這位小管家,這是……什麼器物?」他觀察了好一會兒,拉著一個家衛問道。
「水力圓鋸。」那家衛也不隱瞞:「咱們小官人可是花了半年時間,和蔣師傅、紀師傅製成,你且看著吧。」
他一邊說,一邊與眾家衛少年一起,將運來的圓木架上了那木架,然後他做了手勢:「成了,開始吧!」
另一個家衛扣上機樞,水排帶動著圓鋸開始飛快轉動起來。大海碗碗口粗的樹木,就在黃順愕然的眼光中,被截成了兩段。
「測試結束,一號機試運成功,接下來你們把滑輪架起來,有些巨木,單靠人力架不上去,得用絞盤和吊車——我去測二號機。」那少年大聲向著那邊的同伴道。
那同伴做了一個手勢,然後招呼人手開始挖深坑。
這一幕讓黃順已經徹底傻了,連回去幹活都忘了,就一直看著少年們挖出深坑,架起木架,裝上橫樑,安好被稱「滑輪」的物件和絞盤。然後,方那個少年測好了另外兩座圓鋸機床,轉了回來。
「你怎麼還在這……怎麼樣,龍吊安穩了嗎?」那少年隨口說了一句,然後又向這邊問道。
「九河,你就放心吧!」
「叫我隊正!」羅九河不滿地道:「那好,測一測吊車,拿那根大傢伙吧,都當心點,出了問題,自保第一,你們的性命,可都是小官人的!」
繩索被套在最粗最大的一根圓木上,將之拖過來,他們可是用了十多人,但這邊卻是兩個少年轉動絞盤,兩個少年扶著圓木,輕輕鬆鬆便將那棵巨木抬起,然後推到圓鋸臺上,將之鋸成了兩截。
「啊啊啊!」黃順已經說不出話了,指著那根巨木,只能啊啊地叫。
緊接著那被鋸成一段段的木頭,又送到二號圓鋸處,在那兒切成了木板,整個過程,所耗的時間並不長。黃順是見過木匠處理圓木的,兩個手藝好的木匠,想要這般處置如此大的圓木,得有少說八個幫手,再花上半天時間,但在這裡,就是五個人,短短的片刻!
「別啊啊了,那邊在催你呢。」羅九河見這廝在旁邊手舞足蹈的模樣,既是自豪,也有些輕蔑。
從崇禎五年初起,俞國振蟄伏襄安兩年多的時間,銀錢花費接近二十萬兩,所做的準備極充足,水力沖壓技術,翻砂鑄模技術,水車而來的齒輪傳動術,滑輪起重術,種種技術儲備,化成了一件件實物零件。象這樣的水力圓鋸,俞國振準備了不下十套零件,全部蔣權確定的標準件製成。
在俞家,所有的度量衡標準是唯一的,游標卡尺的運用,讓長度計量達到了完全統一,因此被拆解的零件都是相同規格,只要象搭積木一樣將他們拼裝成,那便可以了。
對於黃順來說,這是近乎奇蹟的變化,他神情恍惚地回到將岸那邊,將岸看著他這模樣,約摸猜到他是被水邊發生的事情驚住了,咧開嘴笑了笑:「黃老哥,我們小官人做的那些玩具……你覺得如何?」
「那是魯班祖師下凡啊!」不等黃順開口,自稱是木匠的一個工頭嚷道。
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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