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二、馬援在此曾伏波

俞國振並不知道,他在南京城外的行動,再次掀起大明朝廷的風暴,此時的他,正沿著海岸向欽州航去。

按照此前的籌劃,海上每隔三日左右航程,船便會靠岸停泊一次。他們不出外洋,完全是貼著海岸行駛,沿途也經過打點,特別是掛上了鄭芝龍的旗號,倒算是有驚無險。

這樣航行的速度自然是極慢,但安全xn大增,特別是那些對航海並不是很適應的人,不至於在海上就丟了xn命。

足足花了六十天,他們總算到了欽州。

當水手歡呼著終於達到目的地時,俞國振也心懷j動地來到了船頭,漫長旅途的疲憊,海上生活的枯燥,在這時彷彿都一掃而空了。

這裡便是他將來的大後方,無論他和他的軍隊,今後是在兩淮與最兇殘的流賊作戰,還是在長城內外與最野蠻的韃虜作戰,這裡將會源源不斷地給他應糧食、武器、軍餉還有士兵!

俞國振的眼睛裡閃閃發光,他看到的並不僅僅是這些!

「小官人,扶牢來,船要靠上了!」

碼頭簡陋而狹小,他們的船隊靠上去頗有些艱難,這是欽州府治下的長墩巡檢司轄下之地,在府城西南,夾於漁洪江與欽州城之間。此地土人與漢人混居,人口稀少,按照嘉靖年間的所載,整個欽州,不包括下屬的靈山縣,人口不過一萬二千餘人。三十年前,安南賊人數掠欽州,殺戮軍民,殘害商旅,至使此時欽州人口。仍然不過萬餘人。

也正是因此,高不胖能貼著長墩島對岸,買下一大片千五百畝的土地。

「俞公,還是我先到一步啊。」當俞國振登岸時,徐林已經笑吟吟地在碼頭上等著他了。

「是我錯了,今後還是自長江、湘水、靈渠、灕水轉運人口吧。」俞國振長嘆了一聲。

如果有大海船,那麼海運自是便捷,但是如今大明的海船製造水平實在不敢恭維。他不過是百餘人,分乘三艘海船,花費了兩個月時間到,可徐林則自內河而來,藉助溝通長江與珠江的靈渠,比他還要早半個多月抵達。

這簡易碼頭,便是徐林讓人搭起來的。

「漁洪江自此入海,水面寬闊,水深也合適,當真是天然良港。俞公。你選中欽州,很有眼光!」

徐林說這番話是真心誠意的,他心思深遠,自然知道這裡條件得天獨厚。若真發展起來,又一個廣州府也說不定。

「雷翁,雷翁。」俞國振笑領了他的恭維,同時高聲喊道。

雷振聲、雷振宙兄弟摻著雷王成上了岸,雷王成其實年紀並沒有大得走不動了,但這幾十天海上漂泊,讓他這生在鄱陽湖邊的老匠人身體虛弱了許多。聽得俞國振喚,他應了一聲,俞國振忙上前兩步:「雷翁身體如何?」

「多謝小官人垂問。小老兒身體無礙。」

俞國振引著他們劈荊斬棘,順著緩坡,來到了小山頂上,徐林來得早。因此介紹道:「這是黃牛嶺,東北面的那座山是三停嶺,正東丁山嶺,欽州府城距此約是三十餘里路。」

「我們的地界在何處?」俞國振問道。

「哈哈,原高管家買下的便是這黃牛嶺至江邊,共是一千五百畝地,我來的這些時間裡,又將南北兩邊的地盡數買了下來,如今我們有地九十七傾,其中可水田者二十七傾。旱田十一傾,荒山、坡地五十餘傾。其餘是河湖。」徐林笑著向俞國振伸出手來:「共花了我一萬一千兩銀,我自家可是拿不出這許多。俞公,掏錢吧。」

俞國振爽快地道:「多謝,多多益善!」

雷王成咂著舌頭,近百傾田地,那就是接近萬畝!雖然大多數是荒山坡地,可若開墾出來,也是極大的家業!

「不過,俞公,有件事情倒要俞公當心,安南人有些不穩。」

「安南人一慣不穩。」俞國振抬了抬下巴:「小人畏威而不懷德,歷朝君,對這些四邊小人之國,太過寬容,至於後患遺與孫。我俞國振雖然沒有什麼領,手中也沒有多少實力,但也不會對這些賊寇有絲毫縱容!」

聽得這話語,徐林猛然一驚,他猛地看著俞國振:「俞公……選欽州基業,莫非……早就有此打算?」

俞國振不置可否地笑了一笑,過了會兒,他道:「咱們原只想種種田,開些工坊賺點小錢錢兒,可這世上總有些豺狼,想方設法要鑽進咱們院裡,偷吃咱們養的羊和兔,糟糕咱們種的花花草草,若是咱們疾病老弱,它們甚至還想著要吃咱們的肉要咱們的命。咱們雖然是實誠的良善人家,可總不能不護著自己的傢什,不能不保著自己的xn命吧?」

「俞公說的是。」

「據我所知,就在二三十年前,安南賊人還曾數破欽州,殺掠無數,雖然朝廷也出兵進剿,打過一場自衛反擊戰,但二三十年過去了,新的豺狼又長大啦。」俞國振又是一笑。

「咱們實力尚不足啊。」

「這就要拜託徐先生,錢的事情,我來操心,但是請徐先生經營出一條路來。」俞國振笑道。

「朝廷那邊……」

「也我來辦,總能有辦法的。」俞國振道。

「哦,說起朝廷之事,你在海中航行,可能有所不知,退休致仕的錢謙益,前些時日人所告,已經被逮入獄了。」

「啊?」這訊息讓俞國振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