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八、何得滿城紅袖招

「這位吳小將軍果然氣度恢宏,xiong襟就是不一般!」

「是啊是啊,相較而言,無幼虎……哦哈哈哈哈!」

吳三桂是有意大聲說話的,因此早就知曉兩人間恩怨的眾人中,又有人低聲議論起來。俞國振裝成沒有聽到,臉上也掛起了笑:「今日只怕不行,善後事宜還多……若是以後有暇,必到遼東,與吳小將軍共飲。」

「正是正是,學生也要尋濟民的麻煩,要打他的秋風,哈哈……」

張溥也說道,他此時已經想明白了,他的計劃,必須得到俞國振的支援,而且是全力支援。從場外的幾萬人當中,他已經看到、和的力量。他必須將這股力量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吳三桂也不是真正要請客,只是展示自己氣度,實際上他現在對俞國振已經懷有必除之念了。

「西銘先生有何吩咐?」俞國振問道。

大庭廣眾之下,張溥當然不會將他的計劃全盤托出,笑道:「我與你同行,今晚咱們抵足而眠!」

這場八豔大比,說起來俞國振是半個組織者,接下來的就是八豔評出四才子。結果出人意料,八豔在通讀了在場諸士子的詩文之後,竟然將無一文字的俞國振評四才子之首,不僅僅是王微bo、馬婉容和顧橫bo這三人如此,就是那幾位外地來的花魁,竟然也毫不猶豫地如此品評!

就是俞國振自己也沒有想到會出現這樣的結果,當錢謙益宣佈時,他都愣住了,然後苦笑著擺手:「非是俞某謙遜,俞某自知無詩無才。不敢當這才子之名。」

「俞公子何出此言,我是天涯惆悵客,兩年之前,一讀此詩。奴就覺得非驚才絕豔不能之。」眾女之中,馬婉容最是活潑,王月xing子清冷,因此便她替眾人發言:「況且雖然今日俞公子未有一詩,但我們姐妹三人,能有今日之榮光,皆是俞公子之賜也。」

「正是。」王月也低聲道。

她才十四歲,剛剛出道,尚未梳攏。今日便得了花魁狀元,但她出身可是珠市,也就是平庸妓人所在之地,而不是那些花魁紅牌所在的舊院。可想而知。在今日之後,她將身價千金,整個金陵城中有錢的男人,只怕都爭著要當她的入幕之賓。

但在獲取花魁的興奮之後,王月卻沒有多少歡喜——自己再是身價千金,終得歸於生張熟李,這般的日子,其是她心中所願?

因此,歡喜過後,此時的她。又有些悶悶不樂了。

與她不同,顧眉倒是人如其名。喜上眉梢。她眼睛看著俞國振,也是目中含bo。彷彿能流淌出水來一般。

「還是老夫來仲裁,今日俞濟民未寫一詩,確實不能稱才子。」錢謙益呵呵大笑,他在旁道:「但秦淮河畔第一風流人,卻非俞濟民莫屬!」

「秦淮河畔第一風流人!」

對於秦淮河畔見證今日盛況的諸人來說,王月、馬jiāo、顧眉三姝爭奇鬥豔,帶給他們的視覺和聽覺衝擊,絕對是一世難忘的,而且經此一日,此三女的妝扮、所唱的曲風、所跳的舞蹈,都將成新的流行時尚。眾人當然知道,此三女能如此,將她們挖掘出來並推上前臺的俞國振,確實功在第一。

也唯有「秦淮河畔第一風流人」,才足以形容俞國振這種手段!

「第一風流人!第一風流人!」

周遭盡是歡呼聲,聲音絲毫不比方才的小,而且,這次高呼的,多是女子。

誰不希望俞國振在自己身上施展妙手,讓自己也成百花之中最鮮豔的那一枝?

那些自認sè藝不輸於王、馬、顧三姝的,都覺得,只要俞國振能給她們出出主意,幫襯一二,那麼她們自然也有資格名列秦淮八豔!

看到這一幕,錢謙益忍不住又笑了起來,對著旁邊的張溥道:「想到什麼了?」

「請牧齋公指點。」

「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錢謙益大笑:「從今以後,想必俞濟民要到秦淮河中任何一家入幕之賓,都無須花費半文銀子了吧。」

張溥也微微笑著,心中卻在想,自己當如何說服俞國振,用他的財力和印刷之術,全力配合復社行事。

若是換了以前,他對說服俞國振是很有信心的,可在被錢謙益點破,讓他注意到俞國振實際上在介入原東林、復社一手控制的江南輿論時,張溥便完全沒有信心了。

「若是俞濟民不答應的話……」想到這裡,張溥的心中再度苦澀起來,當初自己怎麼就會拒絕他的約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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