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九、爭

想到這,俞國振笑道:「密之哥哥想要大會群賢,是誰給你的主意?」

「張西銘,他前時來我這兒,說起四方舊友,已經年餘未見,便想著如虎丘舊事,但規模可略小些。」方以智道:「只不過他如今復社領袖,當道之中,有人視之如眼中釘,不好出頭『操』辦此事,便問愚兄我是否願意。」

「老大人是如何說的?」俞國振聞言便知道自己猜想得不錯,便又問道。

方以智此時年輕,而且慷慨氣盛,張溥稍事挑動,便能讓他跳出來,可是張溥的這種手段,能瞞得住方以智,卻絕對瞞不住方孔炤。方孔炤如何能容許方以智人所利用,做些胡來的事情?

「嘿嘿,就是老大人說的,各地士子來金陵,其家有貧有富,須得找你這個財主化緣,好免得諸地士子多有『花』費。」

俞國振沉『吟』了一會兒,方孔炤分明是發覺了張溥另有用意,所以才會把自己也拉進來。他相信方孔炤與方以智對他並無惡意,甚至也相信張溥對方以智沒有惡意,但張溥藉著這個機會,分明在謀劃著什麼,而方孔炤知道他的謀劃,甚至還支援他的謀劃!

但不管他的計劃是什麼,此次大會,對於俞國振推行自己的雜誌與實學,擴大自己的影響,都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濟民,你發什麼呆?」方以智呼了俞國振幾聲,見他都一直不回,在他面前晃了晃手,驚奇地道。

「呃……密之兄,你大會群賢,安排了些什麼助興之事?」俞國振心念一轉,既然想要擴大影響,那麼就徹底擴大,讓這金陵三百萬百姓,真正知曉他俞國振,不僅僅是能守鄉衛土的驍將,不僅僅是『精』通實學的大家,同樣也是懂得享受的風流大家!

「在我園中小聚,然後詩賦誦之,邀得秦淮河畔大家名伶前來助興,哦,對了,還邀上一些戲班崑曲,唱上一日……」

「這些有何意思,不如我來安排吧。」俞國振眯眼笑道。

「咦?」

原俞國振對他的大會不甚熱衷的,可現在突然態度大變,讓方以智覺得難以理解。

「怎麼,信不過我?」

「自然信得過,哈哈,我倒要看看,濟民賢弟你能『弄』出怎麼樣的一番熱鬧,在金陵城中這溫柔鄉里,能做出什麼事來!」

「第一項,自然是才子佳人……密之哥哥,我要評金陵四才子和秦淮八大家!」

「金陵四才子與秦淮八大家?」

「對,秦淮河上紅袖招,誰在其中數英翹!」俞國振淡淡笑了起來。

「這倒是風流雅事!」只要男人,哪有不風流好『色』的,方以智聞言大喜:「就是選『花』魁吧……好,好,不過,濟民,你評秦淮八大家,只怕人家不服啊。」

「我評不服,那誰評得眾人能服?」

「自然是愚兄我了,愚兄在金陵城中小有聲名,凡我品評出的,眾人必然心服口服!」

方以智大言不慚,眼睛閃閃發光,顯然在想著秦淮河兩岸數以千計的倡伎名家,都在他面前搔首『弄』姿。兩人對視一眼,然後方以智又道:「別事可以讓你,此事,堅決不讓!」

「什麼事情堅決不讓?」突然間又一個聲音響了起來,兩人回過頭去,發現孫臨大步走了進來,他臉上也盡是笑意:「濟民,可惜,可惜,你在桐城殺賊時我寓居南京,若非如此,你我兄弟又可以聯手了!」

「那是,沒有克鹹兄的神『射』,小弟多『花』了幾倍的氣力。」俞國振哈哈大笑。

「你們方才在爭著什麼,自家兄弟,便是金銀都有通財之誼,有什麼不可以讓的?」寒喧兩句之後,孫臨又問道。

方以智將兩人爭執說完之後,拉著孫臨道:「我年長,理所應當我來點評秦淮八『豔』,克鹹,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論及年長,我可勝過你。」孫臨沉默了好一會兒,突然道:「這點評之事,非我莫屬了!」

方以智、俞國振頓時愕然,三人鼎足而立,身上都是鬥志勃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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