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七、酸才酸菜

「自然不會和一個醉漢一般見識,他醒了之後,你告訴他,李白天生詩才,故此是個好詩人,這豈不是天生我才必有用了。」那娃娃臉的少年微微一笑:「若是有心,宗室之中照樣能出人才,山陽酒狂仙客便是一例。」

山陽酒狂仙客便是朱載惰,顧眉精通音律,當然知道此人,原是藩王世子,卻堅辭不就,寧願當一個山野道人,乃是大明律聖,同時在數學與實學之上,也極有造詣。

讓顧眉有些奇怪的是,眼前這少年看上去年紀輕輕,也不象是風流倜儻的才子,他如何知道山陽酒狂仙客?

想到這,她忍不住好奇心,輕聲問道:「奴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俞國振。」那少年回了一句,然後撥馬調頭,引著眾人繼續向前而行。

「俞國振!」

身在青樓,顧眉有過耳不忘之能,聽到這個名字,頓時想了起來:這可不就是無幼虎,平定了桐城逆亂的那一位!

若說此前,俞國振清剿水匪山賊,甚至擒拿聞香教主王好賢,所造成的影響主要還停留在無周邊,此次桐城逆亂則將他的影響一舉擴大到了整個東南半壁。

就算是顧眉這樣的青樓女子,在短短的兩個多月時間裡,耳中也聽人說過幾百上千遍「無幼虎「了!

須知桐城逆亂一起,南京與整個東南都無比震怖,此前眾人都覺得,陝晉的流賊、關外的東虜,都離江南半壁極遠,威脅不到他們的生活。可桐城逆亂髮生之後,眾人才發覺,危險離他們是如此之近!

從桐城沿江而下,到南京huā不了三五日時間,而如今南京周邊,幾無可戰之兵!

「他他便是無幼虎俞國振,字濟民的那一位!」與旁人不同,顧眉往來的多有東林和復社的才子,前些時日便見過張溥與陳子龍,二人對俞國振的評價可不僅僅是他有名將潛質,對他在實學上的成就,也是相當推崇!

顧眉眼中頓時閃起不一樣的光芒,但看到俞國振根不回頭,就這樣消失在街道的另一頭。顧眉有些黯然,她自慚形穢地垂下頭,好一會兒,才振作起精神。

「小官人,方才那醉鬼,當真好生無禮!」羅九河跟在俞國振身側,半笑著道:「不過他身邊的那位小娘子,倒是生得好看!」

俞國振歪過頭去看了他一眼:「怎麼,瞧上她了?」

「大柱二柱兩位哥哥都訂下了親事,接下來也該輪著我了。」羅九河倒不否認,痛痛快快地道:「家裡爺孃催了幾回,說小官人若是沒有什麼安排,那麼他們便要給我訂下婚事了!」

俞國振噗的一聲笑:「你怎麼回的?」

「1小人自然說,1小官人早有安排,保證要娶幾個絕sè回去!」羅九河有些不服氣:「莫看大柱二柱兩位哥哥如今喜得合不攏嘴,日後定然要叫他們嫉妒我!」

他這話說過了,大柱二柱遠談不上喜得合不攏嘴,兩人父喪守孝,訂婚之事是了安高嬸的心,真正成親,至少還得再過年餘。

「幾個絕sè」俞國振啞然:「你倒是不貪,只要幾個,不是幾十個。」

「那是自然,幾十個是小官人的,如今可不就已經有好幾個了。」

羅九河嘿嘿笑道。

「滾你的吧,方才那位可是顧眉顧橫bo,秦淮河上有名的紅牌,愛的是才子,好的是金銀,你一無酸才二無赤金,看得上人家,人家卻看不上你!」

「酸才小人沒有,酸菜家中倒是有幾壇。」羅九河撇著嘴:「那些酸才抵個鳥用,倒是酸菜,可以蓋飯!」

「往常倒不覺得你有這般貧嘴,怎麼到了南京城,你嘴上的功夫見漲啊。」

「那是小官人教導有方………」

聽著這對主僕鬥嘴一般調侃,石電抹著鬍鬚笑了起來,他闖慣了江湖,可象這樣沒有尊卑卻透著親近的主僕,倒是極少見的。

他們一行騎著馬緩緩前行,此來先是要拜訪正居於南京的錢謙益。俞國振與羅九河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突然聽得前方一陣鑼鼓之聲,他愣了愣,抬眼向那邊看去,卻看到密集的人群之上,一道紅sè的身影正翻飛騰轉,如同燕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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