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二、憾亦憾憂亦憂

想到這,他又道:「雖然老高病歿於欽州,可聽徐先生說,我請他做的事情,他都安排妥當了,在欽州買了一千八畝餘畝荒地,兩片山頭。我估計著,短則有個兩年,長則五年,我們便要都遷到欽州去徐先生,此我妄測之語,還請你莫傳出去。」徐林頗沉重地點了點頭,俞國振的憂慮,他何嘗未有!

「那我們這莊子就白白送給流賊?小官人多少心血!」高大柱聽了勃然大怒:「小官人,此事不可!」大柱向來憨厚,除了齊牛,恐怕就數他沉默寡言了,他竟然能在此事上建言,俞國振便知道,整個家衛少年只怕都是這個意思。這樣就好,俞國振也希望培養出這種不懼戰甚至有些好戰的氣概出來,也唯有如此的軍隊與國家,才不會在外敵凌辱時首先想到的便是忍辱負重。

「自然不會白白送給流賊,他們能得的,只是一片焦土。」俞國振道:「若不痛擊流賊,我們與那些畏敵如虎的官兵有何區別!」「那小官人……」

「我們可以戰,你老孃還讓她拿刀去戰麼?小蓮、如是她們,還有家學裡的那些姑娘小子,也讓他們去戰?」俞國振「哼」了聲:「況且,出戰一次便是燒錢,我們桐城之戰來回huā費便超過三千兩,若不能有個穩固之基,憑著我們現在的錢糧,能打幾仗?」高大柱垂頭不語,俞國振接著道:「故此,依我之見,老高就不必遷葬回襄安高嬸若是不放心,四月之後,隨我一起去一趟欽州吧。」「什麼!」

這又是個讓人吃驚的決定,俞固振要親自去欽州!

「小官人欽州瘴癘之地,:i…官人如何能去得,老高都,都……………」高嬸也慌了。

「關於此事,老高尚有遺言。」俞國振看了徐林一眼。

徐林上前道:「高管家走得急,好在當時我徐家在廣州府的管事在他身邊,他說後悔未曾聽俞公子交待,誤飲生水,上吐下瀉,以至於此。」老高身體一向少病,他突然暴亡,若非如此,也沒有別的解釋。

高嬸聽了忍不住痛哭起來,俞國振安慰了幾句,她才收住哭聲。

「無論老高在與不在,我都得先去欽州一趟,那邊如何營建,我得親見之後再行琢磨。」俞國振道:「所謂瘴瘍,無非是細小病蟲毒物罷了,只要注意衛生,便能怕範。」他只能如此安撫眾人,若不如此,只怕細柳別院諸人,都不願意去欽州了。

高嬸哽咽著道:「既是如此,到時請小官人帶著大柱去便是……………」她言下之意,俞國振明白了,失去丈夫之後,高嬸擔憂再失去兒子。若是流賊來犯,他既然決意與之戰,那麼身營正的高大柱,免不了要出戰。

「我知道了,高嬸,你只管放心。,…俞國振心念轉動,大柱腦子並不是很靈活,雖然是營正,實際上羅九河、葉武崖等人已經足夠取代他。或許將他放在別的位置之上,更加適合他的xing子。

安撫畢,俞國振放了高大柱假,此時重孝行,按理說該守孝三年,但俞國振以,孝與不孝重在生前,而非亡後,不過時俗難改,只有到了新地方之後漸漸潛移默化了。

並肩走出了高家,徐林看著這連片的房屋、工坊,心中不得有些感慨。細柳別院被建成這個模樣,俞國振仍然說放棄就放棄。

「學生願陪俞公子一起去欽州,俞公子方才說的是,學生也要另掘一窟了。」想到這,他下定決心,開口說道。

「那真是太好了,我們兩家於一處,也有個照應。」俞國振也是歡喜。

他想要成事,沒有幫手是不行的,族中能夠給他的助力有限,徐林此人眼光有決斷有,而且善於經營,正好能補充他的不足。

「只可惜營建之術,我手中無人擅長,還得請名匠一同前往。」俞國振猶豫了一下:「徐先生可有熟識的匠師,願意去欽州的。」「一時間沒有合適人選,反正俞公子是準備在四月之後再去,這段時間裡,我替俞公子留意。」說到這裡的時候,徐林忍不住幽幽嘆道:「俞公子,這大明的天下……………,真的沒救了麼?」

此語一齣,俞國振眉頭微鎖,目光緊緊盯著他。

徐林垂頭不語,好一會兒之後,俞國振道:「徐先生的話,我聽不明白。」徐林點了點頭:「我自己也不大明白啊,俞公子,欽州多荒地,若是開荒,須得足夠人手,可這許多人到欽州去,沿途車馬糧草,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俞公子可有安排?」

俞國振仍然緊盯著他,然後微微笑道:「徐先生精擅此事,想來能助我一臂之力,先生擬一份行程安排給我,我負責出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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