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身在江湖算廟堂

眾人都紛紛點頭,想來除了三位將軍的弟,旁人是沒有這麼大的膽如此囂張的。

遠離了城門,羅九河笑嘻嘻地對俞國振道:「小官人,如何,小人演得象不象?」

他如今便是在俞宜勤俞宜軒面前也不會自稱小人,但在俞國振面前卻稱得很是自然。

「不錯,元宵之時,你可以給咱們來一段戲。」俞國振一挑大拇指。

羅九河聰明機警,他與葉武崖二人歷煉得非常快,單論應變能力,他們都勝過了高大柱,只是在勇武之上弱於他。

羅九河臉頓時苦了下來:「小官人,不帶這般折騰的……」

「哈哈,無妨,到時我也來一齣,人人都得演,算是同樂。」

聽他這樣說,羅九河也快活起來,原對元宵之夜的會演多有恐懼的,現在也輕鬆了。

旁邊的另一個家衛少年有些不解地道:「小官人,咱們出來,不是越小心越好麼,怎麼還弄得如此熱鬧,還殺了人……若是被發覺當如何是好?」

「九河敢這樣做,便是有他的把握,九河,說說你的理。」

「是,小人見了這些賊人,他們純是烏合之眾,絕大多數前兩天只怕還是老實巴交的佃戶,如今驟然得勢,必然色厲而膽薄。就象是野狗,若是咱們低聲下氣顯得弱了,他們必然要欺上頭來,咱們身上帶著兵刃,欺上頭來總是有藉口。相反,若是咱們強勢,他們必然膽怯,行事瞻前顧後,咱們越是囂張,他們便越是畏懼……」

桐城方宅,方孔炤捻著須,雙眸中幽光閃動,他原養氣功夫極好,看上去甚和善,但這個時候,卻顯露出深沉的一面來。

彷彿是一潭水,看起來清澈,卻根不知道其深淺。

「老大人。」方以智回到書房,恭敬地站在他的面前。

「你說說看,我們該如何將那些賊首誘來?」方孔炤眯著眼睛問道。

方以智知道,父親心中已經有了成算,這樣問一句,不過是在考他。他方送俞國振出門時便已經思考了一會兒,此刻也有些想法:「老大人,財帛動人心,要誘那些賊首,自然是用銀錢了。」

方孔炤微微笑道:「若是黃文鼎在此,你這財帛動人心之術,還能有用麼?」

三個賊首之中,方孔炤最重視的就是這個黃文鼎,曾多次說過,若給此人時機,或者就是黃巢之流。方以智聽到這句問,想了一想,賊寇之所以到現在還能表現出一定的紀律,完全是因這個黃文鼎的約束。

若他還在,只怕單純地拿錢財出來,還不能誘他上當。

「況且,賊首雖然貪心,卻並不蠢,你好端端地去說要送錢與他們,他們先想到的,必是其中有詐。」方孔炤又是笑著搖頭:「密之,你要向濟民多學學,論及兵者詭道,你差他太遠了!」

「老大人何出此言!」方以智面色微紅。

「你看濟民敢入城涉險,你以他的是何事?一來是不願強攻避免傷亡,二來則也是擔心亂起來之後我們沒有準備遭受池魚之殃,第三則是想借助我們城中大戶的力量。」說到這,方孔炤略有些嚴勵:「你比他對桐城要熟悉得多,卻全然沒有想到,對付賊人,還可以藉助桐城中其餘大戶的力量。濟民想到了,他方的話語裡,雖然沒有明說,卻暗示了父!」

「這小……說起話都藏藏掖掖!」

「他不是藏掖,而是敬重父,送一個天大的功勞給父!」方孔炤這時就有些恨鐵不成鋼了:「父如今丁憂已滿,若是在此次平逆中立下些功勞,聲名立刻就上達天聽!」

方以智目瞪口呆,他此時還年輕,正是慷慨悲歌強說愁的年紀,哪裡想得到,俞國振算計的不僅僅是桐城這一地之事,甚至連遠在北京城中的廟堂之事,他也在算計之中!

「不過……」方孔炤說到這,有一些遲疑,若是真做了,那麼方家在桐城,以後想要立足,就需要重新養望了。

「君坦蕩蕩,小人藏慼慼,此事何必擔憂,大丈夫仰不愧於天,俯不慚於地,那便行了。」那個猶豫只持續了很短時間,他便下定了決心。

「那依大人之意?」見父親終於不教訓自己了,方以智悄悄鬆了口氣,心中有些悲憤地想:若是濟民和自己比賽寫八股背四書五經,勝的定然是自己。

「你派人打聽一下,汪兆麟現在在何處,老夫去拜訪城中那些縉紳。」方孔炤淡淡一笑:「得知汪兆麟在何處之後,你也去,只作巧遇,待他客氣一些,他必勸你去買那個什麼代皇免火旗。你先不肯,但拒絕的不要堅決,他必再勸,你便勉強答應下來,同時邀他來咱們家見我。」

「是!」方以智應了一聲。

明末風暴91,明末風暴正文九一、身在江湖算廟堂更新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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