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國華目瞪口呆,他與黃文鼎雖然認識久了,可是一直覺得此人除了慷慨豪邁仗義爽快外,並沒有什麼過人之處,他也一直很奇怪,為何張儒非要勸此人出來相助。
可黃文鼎方才一番話,讓他頓時意識到,此人絕非一般!
此時大明精銳已經完全被牽扯在山海關以北,次等的在大同宣府防備蒙古人,再次一點的則在中原與諸家反王廝打成一團。皖南、蘇浙一帶確實已經承平已久,就連倭寇都不見了,守備極為空虛,如果義軍一支主力突入此處,順利的話,真可以攻到南京城下!
對大明來說,那可就是滅頂之災區,大明如今財賦,大半可都仰賴東南半壁!
「哥哥所說甚是!」汪國華頓時抓住黃文鼎的胳膊:「與八大王、革裡眼聯絡之事,就交與小弟了,哥哥辛苦,勾通四方英雄,這些許銀兩,請哥哥拿去花用!」
「放心!」
黃文鼎接過裝著銀兩的小包,點了點頭,轉身便又從胡家莊中走出。
隨著他走出胡家莊,原本看似平靜的桐城,頓時暗潮湧動起來。
在黃文鼎離開胡家莊的同時,俞國振也離開了在陸山莊,在山莊門口,方其義依依不捨地拉著齊牛的胳膊:「下回去細柳別院,老牛你得教我騎馬!」
「嘿嘿,小少爺儘管吩咐。」齊牛與方其義也是挺投緣,恭聲應命。
「密之兄長,我拜託之事,還請密之兄長儘快幫我做成了。」俞國振則在對方以智交待。
「放心,不唯是我,就是老大人那裡,我也會替你催促,另外,錢穆齋、張西銘、陳臥子那邊,我也會去信為你催稿……」
俞國振嘿嘿笑了起來:「如此,就拜託兄長了!」
告辭完畢,他向著在陸山莊的某個角落望了一眼,在那角落的樓閣之上,一個似有似無的身影悄然而立。
「走吧,石翁,老牛!」他向那個身影又望了一眼,然後吩咐道。
此次浮山之行算是大功告,他的兩個目的都已經達到,第一個目的是邀方孔炤、方以智兩人寫文章,方孔炤已經答應寫一篇《孔子華夷之辨考》,方以智也要寫一篇《崖山三百五十四年祭》,除了他二人之外,俞國振還請他們向錢謙益、張溥、陳子龍等文學名家邀稿。
對俞國振這種大肆約稿,方以智不太理解,但聽俞國振說要將眾人之文編成文冊印刷發行,方以智便高興了。此時文人,哪有不願自己文稿被印成書冊的,但中華雖是活字印刷術的故鄉,卻因為諸多原因,此刻仍是雕版印刷行事,印書成本不菲,卻不是人人都能實現這個夢想的。
俞國振的第二個目的,便是在婚事上與方家達成了默契,現在只需要再請一位媒人擇吉日上門下聘,便可將婚事定下來。
若是單以年齡而言,俞國振並不急著成親,他如今也只是剛滿十六歲,而方子儀更少,才年方十四,雖然俞國振早已通人事,懂得愛慕美麗嬌俏的少女,可這個年紀就結婚,對女子來說生育是一道關卡。也正是這個原因,雖然族中長輩都當小蓮和柳如是是他房內人,實際上他卻尚未直正做出什麼來。
來到這個時代,他不會矯情,卻也不會濫情。
小船帶著他進入長江,再順江而下,在劉家渡進入西河,從他離開襄安到浮山去,到他回來,前後花了六天時間。其中大半時間是因為他住在方家,與方氏兄弟二人稟燭夜話討論雜學學問。
才登上岸,俞國振就發覺到有些變化,他驚訝地道:「怎麼了?」
「小官人,五老爺回來了,又帶了幾船人,他們也只是剛到,按著小官人的章程已經安置好了。」迎上來的羅九河笑著回話。
此時沿著西河,細柳別院一共建了六座哨塔,因此俞國振的船還在幾里外時,羅九河就得到了訊息。聽到他這樣說,俞國振又是一愣:「這麼快?」
在二月底的種珠之術拍賣結束之後,俞宜軒便按照安排前往登萊繼續招募難民,如今方是四月十二(此前有誤,我核對了一下萬年曆,這年農曆二月二十二日離清明才七天),一個月多的時間,俞宜軒便將人帶回來了,速度超過俞國振的想象。
因為這一次要招募的少年比上一回可要多上一倍,有近二百名少年!
「徐先生相助,此次招募極為順利,不過登萊之亂已經平了。」羅九河回道。
原來徐林動用了他的人脈關係,俞國振點了點頭。登萊之亂的所謂平定,其實是製造了更大的麻煩,判亂的耿仲明、孔有德逃往遼東,裹脅而去的工匠,將教會粗鄙的後金鑄造大炮,自此以後,火器大炮之優勢,再非大明所獨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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