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訪之人身高比起俞國振還要矮半個頭,站在齊牛面前,更是矮了一個頭多,因此他仰頭看著齊牛,緩過氣後讚道:「好一條漢子……願不願意跟咱家去享受榮華富貴?」
「不願!」齊牛瞪了他一眼,甕聲甕氣地道。
那人有些惋惜地嘖了兩聲,俞國振笑著對齊牛下達命令:「向這位先生展示一下吊環的用途!」
「是!」
齊牛應聲之後,稍助跑了幾步,一躍而起,掛在了那吊環之上,然後一個迴盪,便倒立了上去,又是幾個空翻騰躍,動作極為熟練。
「這些器械,都是鍛鍊體能用的,要保持戰力,必須勤練,而單一枯燥的軍陣訓練容易引發惰性,器械訓練則可以彌補這個。」
「嘖嘖,果然,了不起,難怪水賊教眾都奈何不了你啊。」
來人湊近了些,他身上隱隱有股腥臊味,俞國振心中略有些不爽,臉上不動聲色:「不過是學著戚公的一點皮毛罷了,當不得先生如此稱讚。」
「這些都是鍛鍊器械?」
「正是。」
「為何我未曾見到箭靶啊?」那人環視一週,然後奇道:「莫非你們練習射箭並不在這裡?」
「我們沒有射箭這一項。」俞國振道:「不過是為了護衛鄉梓,我才練得這些家衛,要想練成神射,沒有五年功夫做不到,而五年……我可得不及啊。」
那人點了點頭,深有同感:「五年太長……不過若是不練弓箭,真正上得兩軍陣前,必定會吃虧。」
俞國振心裡冷笑,這是他故意的安排,少年家衛看起來似乎有明顯的弱點,就是遠端攻擊能力極弱,除了四杆繳獲來的鳥銃之外,幾乎從來不練習弓箭。這樣朝中就算有人攻訐他私練精兵圖謀不詭,他也有話可辯。
而且,俞國振也有些擔心,現在憑他的一點點實力,在南方欺負一下水賊山匪還成,面對成千上萬呼嘯而來的流賊就力不從心,至於到東北去與後金東虜交戰,那更不是時機。若是他展示出來的實力太強,北京城裡那位剛愎自用的皇帝小子突發奇想,要調他去剿賊或者殺虜,那他可就慘了。
「將那些器械也演示與咱家瞧瞧。」那人又道。
齊牛沒有理他,只是看著俞國振,得了俞國振的命令之後,他便將那些器械一一演示。單槓、雙槓這些就不說了,障礙攀爬、繩網獨木,這些齊牛都是信手拈來。
「好,好,好!」
來訪的那人看到這些,只覺得象是看雜耍一般,連連叫好,齊牛將一套器械耍完之後,那人還掏出個荷包似乎是要打賞,卻被俞國振勸住:「這是壯士,不是街頭耍把戲賣藝的,這位先生贊過便可。」
那人哈哈一笑,將荷包又收了起來,嘖嘖了幾聲,看著齊牛行禮過去之後,他對著俞國振道:「咱家是什麼人,你也應該猜出來了吧?」
「約摸猜出一些,只是不知先生如何稱呼。」
「咱家是南京鎮守司聽命奔走的,姓範,單名一個閒字,閒雲野鶴的閒。」
「原來是範公公。」俞國振抱拳施禮:「失敬,失敬。」
「沒啥失敬的,咱家是刑餘之人,曉得你這般的少年英雄是瞧不上的,你也別給咱家來那套虛偽。」範閒臉色沉了下來,頗為不悅地道。
「果然,太監被割了那活兒,身體內的激素不平衡,喜怒無常。」俞國振心中暗想,臉上卻正色道:「範公公這是什麼話,這世上胯下有鳥心中無種的太多了,而雖是中官卻滿是男兒氣概的也不少。遠的不說,本朝幾位中官內貴,三寶太監揚威海外,那可是班超班定遠、馬援馬伏波都比不上的豐功;內相馮公定鼎匡扶,那是周公、伊尹才擔過的偉業。」
「嗯?可是本朝亦有王振、劉謹、魏逆之輩啊。」範閒似笑非笑地看著俞國振:「就是馮保,最後的下場也不怎麼樣!」
「這死太監,拍他馬屁他還不歡喜!」俞國振心中暗惱,口中說道:「範公公當在下是那些讀書讀迂了的酸丁麼?鄭和、馮保的功勳,是他們自己拼出來的,而王振、劉謹和魏逆之輩,他們就象是藤蘿,之所以會禍難朝綱,是因為他們所依附的大樹……」
說到這,俞國振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笑著盯住範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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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鬱悶之死、zccharles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