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一、不才有三策

「小人幼時,總被人呼為假太監……故此,咳咳。」

俞國振不禁大笑起來,但笑容慢慢收斂之後,他看著賈太基,看得這個差役又跪了下去,這才道:「替我盯著麻夜叔與陳棟,我要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能行麼?」

「是,俞小爺的吩咐,便是對小人的命令,小人定然做到,便是他們與粉頭私寮的床上話語,小人也會想辦法打聽來!」賈太基毫不猶豫地回應。

「既然如此,你就去回他們幾位,就說我要準備禮物,七日之後前往州中拜謁聞州判。」

賈太基聽了這話,臉色頓時垮了下來:「俞小爺爺,不可,不可,那廝可是包藏禍心,小人都交待了,他們不懷好意,俞小爺爺不可輕入虎穴啊!」

「幾隻土狗,最適合充當狗肉火鍋。」俞國振微笑著道:「你就只管放心,出了事情,絕不怪你。」

賈太基的勸告,不過是虛應,既然俞國振不聽,他當然也不會死力去勸,他的心思也已經轉到如何挑選布匹上來了,他琢磨著,自己划來的那艘小船,怎麼著也能載個一二十匹回去。

只可惜自己來時沒有撐大船啊。

「什麼,那姓俞的小子說他要準備禮物?」賈太基回到城中,他當然不是直接與州判大人見面,而是先去向麻夜叔回應,麻夜叔聽了之後,覺得順利得有些不敢相信:「那小子有沒有懷疑?」

「如何沒有懷疑,還是小人鼓動如篁之舌,將聞大人的侄女誇得貌若天仙,還裡外暗示他,聞大人背後可是有當朝撐腰的,這樣才讓那廝意動!」

「那是自然,宰相門房都是七品官,何況宰相的親戚!若是能與扯上關係,到哪兒不被高看一眼!」麻夜叔冷笑起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那俞小子有本領不假,可是越有本領的人,野心便越大,他啊,就死在這上頭!」

賈太基縮了一下腦袋:「不會鬧到這個地步吧,若真如此,麻爺,你可得為我作主,讓我到外頭去躲躲……」

「我還希望有人替我作主呢!」麻夜叔不耐煩地道:「你從那小子手中得的好處,就沒見著你獻出來,我可是聽說了,一船的素布……早知如此,我就親自去跑這一趟,哪裡輪到你!」

「那可是小人賣命得來的,當初麻爺你連問了五人,都沒有任何人敢去冒這個險,也只有小人忠心,替麻爺你出了這死力!」

賈太基是胥吏,既然是胥吏自然少不得嬉皮笑臉地與自己的上司討價還價,麻叔夜心中隱隱覺得不安,算計俞國振可不是一件毫無風險的事情,他也希望讓自己與這件事情儘可能保持距離,因此並沒有與賈太基過多糾纏,只是喝斥了幾句,防止這廝得意忘形,然後便打發他離開,自己前往給聞州判報信。

一小船布匹,就算值個幾十兩銀子,他噹噹一散州的總捕頭,哪裡會將之放在心中!

聞州判得知俞國振將在七日後來見,頓時愣住了。

「他這是什麼意思?」

「怕是他將誑他的話當了真。」麻夜叔冷笑起來:「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痴心妄想。」

「呸!」聞州判頓時惱了:「他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還真盤算起了我聞家的侄女,哼,我聞家就是要嫁女兒,不是頭榜的進士,也該是副榜的貢生,他是什麼東西!」

想想這主意是麻夜叔出的,聞州判又怒了:「麻夜叔,這主意可是你出的,你說什麼調虎離山,可如今卻搞成了……等一下,這可不就是東吳嫁女麼?」

此時《三國演義》已經廣為流傳,一些藝人將之編成了評彈曲子,聞州判也喜歡聽之,現在仔細一琢磨,還真琢磨出不對來。若是俞國振真的大張旗鼓,四處宣揚他聞州判要將侄女嫁給他,那當如何是好?

麻夜叔也面如土色,如果真出現這種事情,聞州判賠了夫人又折兵,少不得拿他當個出氣桶。但急切之間,他也想不出什麼好的主意應付,只能哭喪著臉,跪下道:「大人,是小人不察……要不,大人便結下這門親眷,俞國振雖然不是劉皇叔那樣的當世英雄,可也算是一員虎將,而且,他不是有種珠之法麼,教他拿種珠之法來充當聘禮,大人以為如何?」

「胡說八道,我聞某人豈是為了區區銀錢而出賣自家侄女之輩!」聞州判義正辭嚴地喝道:「況且,那廝豈肯將種珠之法拿來充當聘禮,劉玄德不就沒有拿出荊州麼!」

兩人面面相覷,都覺得,他們這出戲演得越發象《三國演義》了,就在這時,旁邊的陳棟卻嘿嘿一笑:「主公,棟雖不才,也有上中下三策……」

好嘛,這下更象了。

——————————感謝分割線————————————

(感謝雷奔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