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必死無恕

如果是買獨家的種珠之術,這五千兩紋銀未免太寒酸了,可現在總共有十二份,如果大夥都出五千兩,也就是六萬兩!

這個代價,可就大了些!

晉商都不出聲,因為這人他們覺得眼生,怕是俞國振找來的託,可是徽商中不少人都認識他,有人就冷笑道:「徐生員,你們徐家,如今拿得出五千兩現銀麼?」

「徐家還有兩百畝茶場,還有一所宅院,還有傳了三代的家業。」徐林平靜地道:「五千兩足銀,徐家還拿得起!」

他們的對話,讓晉商也明白,這個人是徽商中的一員,但似乎有什麼原因,讓他並不受徽商待見。

眾人心中都是暗罵了一聲,他這番行動,自然是討好了俞國振,可卻讓眾人為難起來。有了他這個開頭的,五千兩紋銀便是基線,低於這個的,就不好出手了。

俞國振又等了一會兒,終於,徽商領袖鮑興志走了過來,笑眯眯地在紙上寫好,然後交給了俞國振。俞國振將之收好,與徐林的放在了一起,倒沒有將鮑興志寫下的數字說出來。

這些商人家中都是豪富,家中藏銀十萬兩以上的筆筆皆是,甚至家產百萬的也不少見,有了人帶頭,接下來便順利得多,很快徽商便個個寫完。

到現在為止,晉商還是一個都沒有動。

晉商勢力並不小,單論財力,此時晉商的財力甚至還勝過徽商,只不過俞國振開始連殺兩人的行動,讓他們心中有了陰影,他們弄不明白,俞國振這番舉措,真的是因為他痛恨漢奸,還是因為他要殺人奪財。

「諸位若是不欲投標,那也算了,不過我不能無限制等下去。」又等了一盞茶功夫,俞國振開口道。

聽了他這話,徽商中頓時躁動起來,他們面面相覷,然後徽商領袖走了上來,也寫了一組字,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子,便退到一旁。

一張張寫了字的紙交到俞國振手中,當最後一人也寫好後,俞國振露出了滿意的笑。

他清點了一下,很快就拿出了十二張紙,然後道:「多謝諸位捧場,如今結果已經出來了,我念到的十二位今次中標,將獲傳種珠之法。」

「第一位是尚書坊鮑先生……」

俞國振連著報了十二個名字,其中徽商佔了大半有八人,而晉商只有四人。被點到的當然是面露喜色,而剩餘諸人也不是很失望,特別是晉商,甚至還悄悄鬆了一口氣。

唸完名字之後,俞國振稍提高聲音:「諸位都知,物以稀為貴,珍珠也是如此,因此諸位十二家,加上我們俞家,還有另外兩家,須得結盟,今後珍珠定價,由我們十五家共商,免得同行傾軋壞了規矩!」

這是建立行會,此時這類行會頗多,眾人不以為意,而中標的十二家,更是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既是如此,請這十二家隨我到樓上雅座細談,其餘各位,我們俞家略備酒水,去留請自便。」

在雅座中,出面與眾人談的就不是俞國振,而是俞宜勤了,無非就是商議一個章程,十幾家共同進退,俞宜勤還專門強調,他們俞家將在三年之後完全退出,到時俞家的資格就完全取消。

到那時,就是十四家執掌全國河珠市場。

「為何俞家要退出?」頓時有人驚訝地問道。

俞宜勤嘿然笑道:「諸位賢達,咱們明人不說暗話,諸位敢來做這河珠的生意,背後都是有人的,我們俞家倒不是沒有人,那兩份要送出的種珠之術,就是為我們俞家背後之人準備。但是俞家有自知之明,這注橫財,能再賺個三年就滿足了,再多怕是要招人嫉。」

他這話說得眾人都尷尬地笑了起來,事實上,這十二家中已經有不少人在琢磨著如何將俞家從聯盟中趕出去,可現在卻只能改變主意,誰知道俞家將那兩份種珠之法準備送給誰!

眾人都是商場中的老手,對行會的一套並不陌生,他們也不怕俞家自食其言將種珠之術再傳別人,若是那樣,那他們就有十足的理由進行報復了。

待章程擬好,諸家都簽了字按上手印,又商議定了如何來學習種珠之術,十二家紛紛告辭。他們出去之後,沒有競標到的諸家豪商中,也有上來察問情形的,這些與俞國振他們就沒有任何關係了。

俞家主要的三個人,俞國振、俞宜勤、俞宜軒,如今都在看著紙上統計出來的數字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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