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這夥人我一個都不認識,莫非是聞訊而來的外地商人?」
用不著他們問,下邊已經傳來了爭執聲,徽商中一人冷笑著道:「你們晉商怎麼跑到這兒來了,這可是皖地,不是揚州城,更不是山西!」
「晉商。」俞國振聽到這個詞,眉頭微微聳動了一下。
「好,好,我正擔心這些徽商聯手壓價,有晉商來,再好不過!」俞宜軒撫手笑了起來。
「我們只邀了徽商,未曾邀晉商,沒有想到他們竟然也跑來了,二伯,你當出面招呼了,免得他們打起來……沒想到徽商和晉商,關係竟然如此緊張。」
「那是自然的,就是去年,雙方還因為徽商在揚州子弟是否能落籍參與科舉鬧過一回,偏偏揚州府主官是晉人。」俞宜軒當時正順著運河前往山東招募人手,倒是知道這件事情。
「呵呵,他們來得也好,我正好……有些事情,要借他們之口宣揚出去。」俞國振目光猛然間變得森冷。
他在俞宜軒面前沒有控制自己的情緒,因此俞宜軒分明感覺到,他神情中殺氣騰騰。俞宜軒心中一凜:這些晉商,幾時招惹了國振?
有俞宜勤出面,雙方沒有發生什麼衝突,徽商和晉商都是好耐性,進了酒樓之後分成壁壘分明的兩個陣營,彼此之間,絕無一語,但自己內部,卻是談笑風生。
只不過徽商談的是詩詞歌賦,哪家子弟學業如何,晉商談的是樓閣館軒,哪家的活兒高明。
這倒沒有什麼高下之分,只是兩地豪商巨賈的風俗不同,南方文風極盛,至於晉府,大同姑娘可是天下聞名。
過了好一會兒,看著這些鉅商也沒有露出焦躁,俞國振知道他們是有備而來,因此示意俞宜勤,可以開始了。
見俞宜勤又走出,酒樓中安靜下來,俞宜勤拱手做了個團揖:「今日原本是邀了一些相識的朋友來談生意,不曾料想來了這麼多,招待不周,還請海涵。」
「好說,好說。」
一片皮笑肉不笑,在商言商,無論徽商晉商都是如此。
「有件事情,先得給諸位一個交待,俞家種珠之術,是老朽侄兒國振在主持,故此今日之事,也全由國振作主。」俞宜勤又道。
徽商、晉商,各有勢力,徽商背後與皇宮中的嬪妃、太監甚至一些皇親國戚關係匪淺,而晉商在官府中也有各自己的勢力。到場的眾人大多對俞家都做過一番調查,自然知道,俞家的這個俞國振是什麼人物!
因此,他們對俞宜勤這番話沒有什麼驚訝。
但當俞國振出現在他們面前時,他們還是一個個露出驚色。
只因為俞國振顯得太年輕,十六歲的臉上,似乎還帶著一絲稚氣,雙眸大而有神。想到這個少年手下,少說也有十條以上的人命,徽商晉商都是覺得不可思議。
這麼文質彬彬,看上去與一個小童生沒有什麼區別的,竟然做出這麼多大事!
「諸位先生今日來我襄安,無非是為種珠一術而來。」俞國振做了個手勢,在他身後,小蓮與柳如是兩人各捧一瓷盤上來。
她二人中柳如是自然是長得靚麗絕倫,小蓮也同樣是清麗可人,又經過俞國振的指點,打扮得倒象是後世的兩個洋娃娃一般。當然,她們身上的珠飾,也為二人平添了幾分光彩。
柳如是款款大方,小蓮卻帶著幾分羞怯,原本俞國振是想讓別的使女來做這個,但後來想了想,還是她們更合適。
而且,他也有意讓柳如是、小蓮多經些事情,小蓮自然是完全值得信任的,柳如是自從放腳之後,便也將命運捆在了他的身上,也是完全可以信任的了。今後俞國振也需要藉助她二人之力,如果兩人根本不敢面對陌生人,哪裡談得上幫他。
徽商晉商們雖然驚於二女的姿容氣質,但更引得他們注意的,還是那個瓷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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