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九、善跑

石敬巖看出,王好賢是首領,因此緊接著便向著王好賢衝去,他手中的衝槍就在王好賢背心處晃盪,只要再前進二十丈,便足以追上王好賢。

就在這時,王好賢身邊護衛的四個聞香教徒猛地轉過身來,手中的武器對準了石敬巖。

「鳥銃!」

石敬巖看到那烏溜溜的洞口,還有隱約明暗交替的火光,臉色刷地慘變,他雙腿夾住馬腹,猛然一扯馬鬃,那匹駑馬長嘶人立,然後就聽到一片「轟」的聲響。

隨著這片轟響,那匹弩馬身上出現無數個細孔,血狂飆而出,那馬也轟然倒地。就在它倒地之前,石敬巖翻滾下來,渾身血跡斑斑。

石敬巖騎術極高明,若非如此,這四杆鳥銃轟中的就不是那匹倒楣的駑馬,而是他人了!但就是如此,雖然馬替他擋去了絕大多數彈子,可是他身上仍然受了不少濺傷。

好在這傷勢並不重,只是一些表皮傷,並不影響他的行動。跳下馬一個翻滾,石敬巖便衝入了那四個鳥銃手當中,這次他已經將衝槍扔掉,再度拔出了刀,寒光飛閃之中,那四個鳥銃手如落葉一般倒了下去。

抹了一把汗與血,石敬巖喘著氣,蹣跚著向前又追了幾步,然後雙腳一軟,倒了下來。

身上的傷是一方面原因,方才那一瞬用力過度,也是一方面原因,他畢竟已經年過花甲,不復壯年之勇了。

看著又開始跑遠的王好賢,石敬巖暗叫了聲可惜,若是他再年輕二十歲,必然不會放此人逃走。

然而就在他以為王好賢將順利逃脫之時,他身邊象風一樣刮過了一隊少年,俞國振正在這隊少年之中!

「跑得……好快!」石敬巖一愣。

一個兩個人跑得這樣快,他不覺得稀奇,可是這些少年個個跑得快,手中執著白杆纓槍,腰間別著短刀,仍然保持這個速度,那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他並不知道,這些少年當中最短的也跟著訓練了半年,這半年來風雨無阻,幾乎天天都要進行負重越野跑等體能訓練。營養跟上了,訓練強度便也跟上,因此他們才如此能跑。

「宋子材夥,留下來照顧好石翁。」

石敬巖看著他們跑過去,然後聽到了一聲命令,跑在隊伍中的一夥緩下腳步折了回來,這夥人當中在最前的,肩上縫著兩塊三指寬半掌長的布條,他笑著上前直腰抱拳:「可是石翁?」

「正是老朽……」石敬巖猶豫著不知該如何稱呼,這少年的氣質上,很有些邊軍風範,但衣著打扮,卻又完全不同。

「你們是?」他略帶疑惑地問道。

「我們是俞府家衛,暗中潛來接應小官人的。」那少年笑眯眯地道:「晚輩宋子材,為第六夥夥長,石翁莫動,我們給你處置一下傷口。」

隨著宋子材的話,一個家衛少年上來檢視了一下石敬巖的傷口,然後從背後取下一個小盒,從盒子裡拿出剪刀,先剪開了石敬巖傷口附近的衣裳。

他動作甚為熟練,看得出專門練習過,看到這一幕,石敬巖再木訥,也知道這群少年絕非普通家衛了。

「火銃鉛子有毒,需要挑出來,你們都來搭把手。」那處置傷口的少年看了看之後又道。

於是又有兩名少年上來,他們取出小鑷子、刀之類的工具,開始為石敬巖將創口中的鉛子取出來。這個過程自然是相當疼痛的,石敬巖以硬漢自居,卻是不動聲色,看著這些少年動作。

他竟然連悶哼都沒有發出一聲,眾少年也極為欽佩,完事之後,那檢視的少年再為他檢視了一遍,然後取出一個葫蘆。開啟葫蓋,一股濃烈的酒氣衝了出來,石敬巖精神一振,他頗為好酒,笑道:「好香,這酒可是好酒。」

「這可不是好酒,這是酒精呢。」那少年一邊說,一邊又弄出根棉籤,小心翼翼沾上些他口中所說的「酒精」,然後在石敬巖創口上塗抹:「雖然冬天,可也要用酒精防毒……」

「這酒精能喝麼,可否賜一點給小老兒解饞?」石敬巖對於消毒什麼沒有多少概念,他想的,就是這麼香的酒水,若是不能喝一點,那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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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木頭竹子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