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國振笑著向方以智拱手,然後目光轉到他身側的孫臨面上:「這位兄臺卓爾不凡,密之大哥難道不介紹給我認識?」
「啊,這是我妹婿孫臨孫克鹹。」
這又是一個俞國振聽說過的名人,他雖然沒有對古代名人的盲目崇拜,可這個孫臨在原本歷史中展露出來的氣節,倒還是值得他拱手為禮的。
「原來是克鹹兄,早就聽密之大哥提過克鹹兄的大名,克鹹兄善射,小弟於弓射之道一竅不通,此次克鹹兄來了,少不得要向兄臺請教射術!」
射術確實是孫臨所傲之技,聽到俞國振這樣說,他原本對俞國振有的一點芥蒂頓時消失了,他笑道:「我雖身懷射術,卻只能射些狡兔獐狐,哪裡比得過國振賢弟,做得這許多大事!」
見他們寒喧得還算投機,孫臨也沒有未見俞國振時那種憤疾,方以智佯怒道:「國振,有了新人忘舊人,難怪把我攔在小碼頭上,不讓我靠近你這別院!」
「不瞞密之兄,前幾天,有人在別院外設伏襲擊小弟,雖然殺了他們三人,擒獲一人,但小弟這邊也折損了三人。」
聽到這個,方以智的臉色頓時轉為肅然:「竟然有這事情……是什麼人如此膽大妄為?」
「如果我料想得不差,應該是聞香教餘孽。」俞國振壓低聲音道:「此事關係重大,出我之口,入二兄之耳,千萬莫外傳。」
聞香教曾經在山東一帶鬧出極大的事端,現在還有部分殘黨在山東、河南和安徽一帶活動,事涉謀逆造反,確實關係重大,因此方以智與孫臨都是一凜。
「邪黨竟然如此猖獗!」在驚愕了一會之後,方以智勃然大怒:「既然如此,國振,何不報官?」
「呵呵……請二位隨我來。」俞國振避而不談。
領著二人進入了別院,拐到西側那三排住宅之後,有一座獨立的小院,小院前兩名執纓槍的少年家衛向俞國振行了禮,俞國振又將二人帶入其中。這層層守衛如此森嚴,讓二人明白,這裡肯定非同一般,當他們進了其中的屋子,發現這屋子裡只有一個通往地下的入口。
「地牢。」俞國振低聲道。
私設地牢自然也是違背大明律的,不過如今俞家有一個襄安巡檢司的名頭,這就不成問題了。三人下了地牢,便聽到一種奇怪的聲音,象是鐐銬在響。
緊接著,他們看到一個鐵籠子,這個狹窄的鐵籠子裡,一個戴著鐐銬的人吃力地抬起頭來看著眾人。而在他身邊,高二柱拿著根棍子回頭看過來。
「饒我,饒我……讓我睡、讓我睡一覺吧!」
那被關在鐵籠子裡的人用夢囈一般的聲音說道,他看過來的目光發直,火把的光照下,眼睛裡都是通紅之色。
「把你的口供再說一遍,我要前後相對,如果有不符之處,你就不要想睡。」俞國振道。
「是……是……」那人道。
「姓名。」
「龐……龐友貴。」
「哪裡人?」
「曹州。」
「今年多大?」
「不……不記得……」
「誰人派你來的?」
「我……我……會主……他叫範震,他死了……」那人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頭也不停地下啄,彷彿隨時都會睡著一般。就在這時,高二柱手中的棍子塞進了鐵籠中,猛地捅了他下身,他渾身激淋,眼睛睜大了些,可那倦意卻依然很明顯。
「殺了我,求你們,殺我吧!」
「回答問題,範震是什麼的會主?」在那龐友貴的耳中,俞國振的聲音冷酷平靜,象是從地獄之中吹出的陰風,讓他所剩無幾的理智徹底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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