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宜勤看了他一眼,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罷了,實際上,這也是安撫軍心的重要舉措,換作他,也不會將此事隨意交與他人。
俞國振知道他誤會了,又微嘆了一聲:「二伯,你看如今賊匪膽大妄為,我們襄安算是太平之地,可仍然三番五次有賊來犯,這些家衛拼了性命,護的可是我們。今後這般事情,只怕仍然會有,若是寒了他們之心,我再想要如臂指使就難了。」
「那是,那是。」俞宜勤訕笑道。
既是安撫死者家屬,頭上戴著一頂「襄安巡檢司巡檢」帽子的俞宜軒自然也少不得要前往。安撫死者家屬倒還算順利,當俞國振發覺他們還對自己千恩萬謝,這讓他頗有愧疚。
「國振,知道這夥賊子是什麼人麼,他們比前幾夥似乎都要兇悍。」這些事務了結之後,俞宜軒才抽著機會與俞國振道:「聽聞還走脫了一個,若不能斬草除根,只怕還有後患!」
他是知道少年家衛的實力的,如今少年家衛長的已經訓練了九個月,短的也有五六個月,可是在以多擊寡的情形下,自身傷亡竟然還比敵方要多,這個結果讓他臉色發白。若是那賊人不是在鎮外伏擊,而是闖進了鎮內的俞家,那麼只怕死傷會更重了。
「他們自稱是太湖水匪,我卻不大相信。」俞國振低聲道:「太湖水匪雖是兇悍,可那只是對無反抗之力的百姓,對上咱們的家衛,他們還不夠看!」
「那你以為……」
「兩夥人比較有可能,一是鹽梟,咱們的私鹽事情發作了。還有一夥,便是聞香教。」
「聞香教?」聽到這個名字,俞宜軒身體一顫,目光中露出忌憚之色:「他們不是早就被滅了麼?」
「百足之蟲,死而未僵,而且就在一個多月前,我還與聞香教的人照過面,確認了一件事情,聞香教教主王好賢並未死。」俞國振聲音壓得越發低了:「此次五名賊人當中,以一人為首,他被擊殺時,曾有個賊人失口喊出‘範會長’,‘會長’、‘傳頭’都是聞香教裡的稱呼,雖然俘虜的那個一口咬定他們是太湖水匪,但我想,太湖水匪已經破膽,如今五叔又掛著襄安巡檢司的職銜……鹽梟的可能性大過水匪,而聞香教的可能性又大過鹽梟!」
他們說話間,便來到了別院的大門前,還沒有進大門,俞國振就看到有人跪在門前。見到他走過來,那跪著的幾人膝行上前,但立刻被跟在俞國振身邊的高大柱與羅九河擋開。
「小官人開恩,小官人開恩,饒過我們這一遭,求小官人開恩啊!」
俞國振掃了他們一眼,這就是葉武崖夥那兩個臨陣脫逃的少年,其中有一個少年家人也在。他停下腳步,沉默了一會兒,那少年的父親大約覺得有希望了,拼命地磕頭叩首:「小官人開恩,以後這孩子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殺賊尚且無膽,止步不前尚情有可緣,但丟失兵刃轉身逃脫,棄自己同伴於不顧,這種人,我們俞家不需要。」俞國振慢慢地說道:「大柱,把他們帶走,跟你老孃說一聲,莫要心太軟,什麼主意她都敢亂出!」
這命令聲音並不響,但高大柱卻聽得一凜,心中埋怨起母親來。大約是上回替蔣權說情成功的事情讓高嬸覺得很有臉面,有些事情就做得需要敲打了,象跪在院門前哀求的事情,俞國振可以猜到,十之八九是她的主意,否則這些人根本不可能接近院門!
高大柱點了兩個夥,上來夾著人拖了便走,那跪著的漢子還開口哀求,發覺俞國振絲毫沒有改變主意的跡象,言語中就有些不著邊際,甚至有要去告發俞國振圖謀不軌來威脅。
聽到這裡,俞國振眉頭擰了一下:「大柱,等一下。」
高大柱本來想要抽那漢子嘴巴的,聽到這話便停了下來,那漢子大約覺得是捏著了俞國振的痛腳,神情完全沒有開始的恭敬,人也爬了起來。
「你是說,要到官府告我圖謀不軌?」俞國振盯著他,唇跡浮起了冷冷的笑:「說得好,你若不提醒我,我倒還忘了,原本只是想發賣了事,但……為何這夥賊人能接近我們別院卻不被發覺,想來別院中可能有他們的奸細了。」
「小官人這是何意?」那漢子的臉色頓時變了。
「沒有什麼意思,因為有奸細,致使家中護衛出了傷亡,總得把這奸細找出來吧。」俞國振咧嘴一笑:「大柱,這惡奴一家先綁著,過會和賊人屍首一起送到縣衙去。」
「啊……饒命啊,小官人,小的再也不敢了,饒命!」那漢子聽了這句,頓時知道不妙,他原想要以誣告來威脅俞國振,可俞國振現在以其人之道還制其人之身!
官府會信哪一個?是家僕還是家主?根本不用多想也知道結果!
這一次,高大柱再也不給他多說的機會,直接將他衣裳脫了把嘴堵住,發覺他穿的還是俞家發放的夾襖,高大柱更是憤怒:「見過沒良心的,可沒有見過白眼狼長成你這狗模樣的!」——————————求支援分割線——————————(新一週衝榜,急求支援,點選推薦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