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家衛們幹起活來極為利索,很快就清理乾淨了路上的雪進入了鎮子,而家學的孩童們則也沿著江邊每日俞國振晨跑的小路清理了數百丈。
範震看著這群嘰嘰喳喳的孩童們正一點點向他們埋伏的地方逼近,眉頭越皺越緊。
沒有等來俞國振,卻等來了這樣一批小兔崽子,雖然他們隱伏得很隱蔽,但範震明白,只要對方來到身邊,不可能發現不了他們!
他面臨著選擇,是大殺一通出氣,還是就此退走。
無論哪一種選擇,曝露是難免的了,範震知道教主對他們這次任務的重視,他們費了老大氣力,為的就是在那姓俞的小子警惕之心起來前將他擄走。
若是驚動了那小子,以後肯定沒有這樣的破綻!
一想到這裡,範震就狂躁起來,他目光在越來越近的家學孩童和姑娘身上打著轉兒:既然好歹都要被發覺,倒不如把水攪渾,殺幾個人,再劫幾個人,讓對方以為是一夥流賊,甚至以為是太湖水賊前來複仇的……
他這樣想著,心裡便有了主意。
然而就在這時,走在隊伍最前的蔣佑中突然停了下來,他看著眾人潛伏的地方,臉上露出了驚訝表情。
「怎麼了,佑中,你累了麼?」小蓮問道。
「不,我不累……」蔣佑中彎腰拾起了一塊石頭,向著範震他們隱伏之地扔過來:「一定是九河哥哥又想捉弄人了,出來!」
蔣佑中性子有些執拗倔犟,只要認定的事情,就是他老子用巴掌來抽,也難將他扳回來。但他的觀察力極強,所以年紀小小就跟他父親學得一手好手藝,他從草叢裡看出了破綻,就懷疑是性子有些跳脫的羅九河伏在裡面準備嚇他們一跳。
這石頭扔了出去,正砸在潛伏的漢子當中一人頭上,範震心中一凜,剛暗道了一聲「壞事」,那被砸中的便「呀」的大叫:「小兔崽子,敢砸我!」
草叢中突然蹦出一個人來,雖然還隔著五六丈,還是將柳如是嚇了一大跳。
範震見事已至此,再潛伏也沒有什麼意義,而且他剛才已經下定決心,要冒充流賊或水匪大幹一場。因此,他也跳了出來:「給賀二哥報仇!」
賀二哥就是太湖水匪賀山,聞香教的訊息極是靈通,他的身份早就打聽出來了。範震覺得,冒充為賀山報仇的太湖水匪,大殺特殺一通,再劫走兩三個人,或許能掩蓋他們的真實身份,然後等待下一次時機。
他們突然跳出來,也確實是將家學孩童們嚇壞了,當他們揮著刀劍衝上前時,孩童們更是哇哇大叫起來。
蔣佑中在最先,他觀察力極強,但在為人處事上反應卻有些慢,看到這些人凶神惡煞一樣揮刀衝來,還沒有意識到是怎麼回事:「如是姐姐,他們是什麼人?」
話才說完,範震已經衝到了面前,他舉的刀毫不留情地劈了下來。
「啊!」
這個時候,蔣佑中嚇壞了,連躲閃的意識都沒有,倒是在他身後的柳如是,用極為高亢的聲音尖叫了一句,她同樣被嚇壞了,可是總算還曉得推了蔣佑中一把。
蔣佑中栽倒在雪地中,那刀貼著他的身子斬下,將他的衣裳撕開一道口子,在背上留下了一道血印!
「救命,救命!」柳如是高呼起來。
她一邊大呼,一邊衝過去推範震,範震一刀落空,雪地路滑,他微微趔趄了一下,又被柳如是全力推了一把,竟然沒有站穩跌坐在了地上,連手中的刀都摔掉了。
這條小路原本就窄,他跌坐之後,將身後幾個聞香教教徒擋住了,一時之間,那些聞香教教徒腳步緩了下來。
小蓮見狀不妙,尖聲道:「快跑,都快跑!」
家學孩童轉身四散逃走,他們身小靈活,三竄兩竄便跑開了,幾位動作慢些的姑娘,這時也反應過來,齊聲尖叫,那聲音尖得幾乎能穿透人的耳膜。
範震爬了起來,看到這一幕惱怒異常,那些孩童是抓不著了,他能抓的就是跑不快的柳如是。拾起刀,兩步追上後,他一把擰住柳如是的胳膊,獰笑著舉起了刀!
(注):看過《大宋金手指》的朋友可能對這個有些眼熟,當初寫《金手指》時我自己撰的《赫赫華夏歌》,自以為在歌頌我們祖先的人文與英武上,我本人很難再擬出超越這詞句了,因此略為修改一下,補了一句「胡虜難有百年運,代有雄傑漢道昌」,用在這時,應是應景,所以偷懶,諸君莫怪。————————感謝分割線————————(感謝李廣堰、鬱悶之死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