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尚武之武,崖山之崖

「跪下!」他大聲道:「不想滿門抄斬,就給本老爺跪下!」

「九河,武崖,你們忘了教訓麼?」黑暗中,一個人厲聲喝斥,聽聲音,似乎那人年紀並不大。

羅九河手中的纓槍原本已經有些下垂,聽到對方是錦衣衛,市井傳聞中錦衣衛的兇殘全都湧入他的腦中,他害怕得腿都有些發軟。剛才他可是捅倒了一個敵人,若敵人真是錦衣衛,那他這行為便是殺官造反了!

可身後俞國振的喝聲,驚醒了他。

殺官造反又怎麼樣,官府的大老爺們又沒有管他吃管他喝!

上回因為下手不夠狠,被葉武崖那小子嘲笑了許久,甚至險些被踢出了家衛,對向來認為自己在家衛中最聰明的羅九河來說,可是奇恥大辱!

「殺!」他怒吼著抬起纓槍,毫不猶豫地向前衝去。

和他一起衝的,是大柱二柱,對這兄弟兩人來說,俞國振的話就是命令,哪怕當朝皇帝在他們面前,只要俞國振下令,他們也會義無反顧地向前衝去!

「殺,殺!」葉武崖也紅了眼,挺槍便跟著衝出。

他家中境況,比起羅九河還要不如,甚至連個正式的名字都沒有,若說羅九河離開俞家不過是以後吃穿上打回原形,他若是沒有了俞家,沒有了俞國振,他就又會是那個被人嘲笑的葉烏鴉,而不是現在大號響噹噹的葉武崖!

尚武的武,崖山的崖!

在葉武崖之後,又有五個人跟著衝了上去。

俞國振在黑暗中看著這一幕,他有些失望,十六名挑選出來的少年,在一起訓練了三個多月,可真正能做得堅決執行他命令的,唯有羅九河與葉武崖二人,能做到跟隨的,只有五人,其餘九人,終究還是差了些。

他自己也端起纓槍,小跑衝刺,向著入侵者突了過去。

看到俞國振自己帶頭,剩餘的九人中又有三人跟了上去,這樣總共動手的也只有十三人。好在水匪他們原本以為家衛這邊放棄抵抗了有些鬆懈,被羅九河、葉武崖和高家兄弟一個突擊,頓時又刺倒了四人。

緊接著由另外五人組成的第二波又衝到,這次被刺倒的只有兩人,可對於水匪們來說,卻是極打擊人心的。

他們是夜襲而來,結果夜襲未成中了埋伏,憑藉著賀山與姓費的狡猾,靠著冒充錦衣衛穩住了局面,眼看就要逆轉,然而這時俞國振指揮的少年家衛卻發起了衝擊!

「被識破了,他們知道我們是假的!」

這念頭一浮現,便隨著死傷者的哀嚎一起擴散開來,水匪原本就是一群烏合之眾,其中還有些是在蘇州碼頭上討生活的混混青皮,順風順水時能搖旗吶喊,局面勢不對時就完全成累贅。

這時俞國振與另三人的第三波又衝了上來,這一下讓已經動搖的水匪徹底崩潰了。他們拼命躲閃,口中有叫罵的,也有哭嚎的,甚至有人在喊:「快逃,快逃,被揭穿了!」

「是假的錦衣衛,你們怕什麼?」俞國振沒有刺中對手,這些水賊全部都進了俞家老宅的院子裡,俞國振喝道:「整好隊伍,準備攻擊!」

這話一齣,俞宜勤頓時也醒悟過來,這夥衝進來的人,破綻太多了!

「假的,這幫賊人是假冒緹騎,哈哈,哈哈哈……給我殺,殺,重重有賞!」

賀山見勢不妙,還想要挽回:「大膽,竟然說本老爺是假的……」

「殺!」

俞國振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大柱二柱已經一左一右護住了他的兩翼,而羅九河與葉武崖等也如雁行般在他兩側展開,俞國振厲喝了一聲,向著賀山的方向就衝破過去。

擋在他們面前的,有幾個水匪,可是面對那還沾染著血跡的槍頭,這些水匪哪裡敢上來阻擋!在連番受挫之後,水匪們唯一的念想,就是逃走,逃離這個該死的鎮子!

他們能欺負的,也就是不敢抵抗的普通百姓,而當溫順得象羊一樣的百姓,突然間拿起了武器,害怕的就是他們了。

這些人的躲閃,讓賀山正面曝露在俞國振這一小隊人的面前,賀山這個時候是真慌了,他拼命想閃,可是俞國振既然認定了他,哪裡會給他再逃走的機會!

「啊!」

賀山絕望地喊,這聲音到了後一半就嘎然而止,三杆槍貫入了他的胸腹,他目光迷離地看著俞國振,看著這張年輕卻冷靜的臉。直到死,他還沒有弄明白,為什麼自己幾乎將人都唬住了,可這年輕人一齣現,局面就發生了根本改變?

俞國振拔出槍頭,冷冷地喝道:「跪下求饒,可以不死!」

————————堅持————————

(難道說連第十三名都保持不了麼???沉重打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