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六、疑是故伎張

「賀二哥說的是,我倒是忘了……咱們當中,可是有太湖十雄啊。」

姓費的並不是真正忘了,太湖十雄是他們自己吹捧出來的名頭,但這十人倒都是手底有幾條人命的亡命之徒,象賀二哥,他能將打行的人收攏來,靠的就是手底下夠狠。但姓費的心中隱約還是覺得有些不妥,他白天到襄安鎮裡打探過,俞家……曾經殺滅過巢湖的一夥水賊啊。

不過太湖水匪確實不將巢湖水賊放在心上,在他們眼中,巢湖那哪算得上水匪,不過是些打劫單身過往商旅的蠢賊罷了。

「做了這一票,我在蘇州城裡擺酒,請弟兄們喝上三天,再叫上百八十個粉頭,讓弟兄們開心。」賀山又壓著嗓子說道。

這話將眾人的勁頭又調了起來,水匪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半點瞌睡也沒有了。

襄安鎮並沒有圍牆,他們擁進鎮子時,周圍一片寂靜,連狗叫聲都沒有。這麼順利讓賀山大為歡喜,也讓那姓費的懸著的心放落下來,他們向著俞家巷湧了過去。

「奇了,這鎮子怎麼一條狗都沒有養?」

有一個賊人走著走著突然開口問道,一開始沒有狗吠那可以說是幸運,可是到現在仍然沒有狗吠,那就有些古怪了。

賀山原本因為順利而極興奮的,這個時候也警覺起來:「停,停!」

「首領,怎麼了?」

這些水賊倒是知道隔牆有耳,因此進了鎮子之後,相互稱呼都是綽號,叫賀山也是直呼首領或頭目。賀山微微猶豫了一下,他還有些懷疑,如果這個鎮子真的沒有狗的話,他現在因為疑神疑鬼而退卻,豈不是讓人嘲笑?

「不過是一些泥腿村夫,首領擔心什麼!」有人道。

「智多星,你說說看,這裡什麼聲音都沒有……是不是有埋伏?」賀山向那姓費的問道。

姓費的捻著鬍子沉吟了會兒,突然心生一計:「首領,我們可以詐稱緹騎,緹騎拿人,周圍哪有敢出來阻止的!」

「詐稱緹騎?」賀山愣了一下。

「對,憲宗時不是有人詐稱提督西廠欽差大臣汪直麼?嘉靖年間,還有人冒稱錦衣衛,將一個縣令都抓走!」姓費的有幾分見識,說到這時興奮異常:「首領,咱們說是緹騎,誰敢阻攔咱們行事?」

「好,不愧是智多星!」賀山聽了大喜,這確實是個好主意,蘇州城中的市井中,他們也曾經聽說過假冒錦衣衛詐騙的事情,就是他們打行之中,也有人假冒錦衣衛勒索過外來的商旅!

有了這底氣,他就無所謂懼了,量這鄉下的土包子們也不知道錦衣衛的衣著打扮。他下令道:「都聽到沒有,咱們現在是緹騎老爺了,都打起精神,要有緹騎老爺模樣!」

「緹騎老爺的模樣?那是什麼樣子?」

「比你平日城再兇惡上十倍,就是那樣子!」

「哈哈,這樣我喜歡……首領……」

「別稱我首領,稱為百戶,如今我就是錦衣衛百戶,你們是我手下的小旗、番子,快,快,給本大人開道!」

這夥水賊原本就膽大包天,現在有了底氣,更是無所顧忌,他們經過俞宜軒的宅院,直接到了族長俞宜勤的宅邸,公開踹門吼道:「開門開門!」

「吱——」

一踹之下,門竟然開了,俞宜勤的院門竟然沒有栓好!

「進,進!」賀山大呼道,心中覺得極痛快,他以前當匪,破門而入都要小心翼翼偷偷摸摸,現在假冒官員,為何便膽氣壯了?

他們衝進去了幾人,突然間周圍火把通明,一根根白臘杆槍在火把照射下閃著寒光,將衝進去的人逼住,數十個健僕滿臉怪笑看著他們:「果然有賊,老爺說得沒錯,殺賊!」

這一幕讓賀山錯愕,也讓原本極為放鬆的水匪們呆住了,就在他們發愣之時,那白臘杆子已經刺了過來,衝在最前的五人慘叫著倒了下去。

俞宜勤宅院的大門並不寬敞,因此第一排進入的水賊,也就是這五人,第二排的正推搡著他們也想進去好大肆劫掠,因此最前五人連後退躲閃的機會都沒有!

慘叫與血腥驚醒了賀山,他知道情形不妙,對方不僅有準備有埋伏,而且下起手來如此狠辣,於今之計,就只有藉助錦衣衛那赫赫兇名!

「錦衣衛百戶賀某在此辦案,你們這些狗奴,竟然敢殺官造反!」他聲嘶力竭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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