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歇!」他命令道。
少年們鬆開了一隻腳,不過兩息,俞國振又下令:「立正!」
刷的一聲,少年們腳後跟同時磕在一起,那聲音整齊劃一,柳如是見了目露奇光,她側過臉看俞國振,面容中既有疑惑,也有因為新鮮刺激帶來的興奮。
「如是姐姐與我一起呆在這。」小蓮見俞國振邁步向前,柳如是似乎想跟上去,便拉住她,在她耳邊悄聲道。
這是規矩,俞國振是要檢閱,而這個時候,唯有他一人擁有這權利,其餘任何人,都不能與他並行。
俞國振從佇列間穿過,來到院門口後轉過身,滿意地點了點頭:「帶了些金華火腿回來,今夜加餐。」
「哇!」
對於這些少年來說,肉食已經不是新鮮事了,雖然他們始終沒有失去對犖腥的渴望。而久有盛名的金華火腿,他們此前還未曾吃過,因此聽了俞國振的話還是很興奮。
興奮地還有俞宜勤,聽說俞國振回來了,他立刻騎了頭騾子趕來,在得到周道登已經死去的訊息之後,他目瞪口呆:「國振,這、這……你不是說了,不用這等手段麼?」
「他是自己嚇死的,怪不得我。」俞國振輕描淡寫地說道。
到幾百里外去嚇死一位致仕閣老,卻彷彿只是到幾里外去摘個桃子那麼簡單。俞宜勤已經覺得自己對這位堂侄刮目相看了,可現在,他覺得自己的態度似乎還有些不夠……
而且一位堂堂閣老,怎麼也不是沒見識的蠢老頭,怎麼會給十五六歲的少年嚇死!
俞宜勤撓著頭,有些愁眉苦臉,這問題不是他能夠想明白的,他也懶得去想,現在整個俞家是一體,他便是要抽身也不可能了。
「有沒有後患?」他問道。
「二伯只管放心,不會有任何後患。」俞國振知道他在擔心什麼:「周家只以為他是壽終正寢。」
他們伯侄二人對話的時候,在離襄安鎮不遠的地方,兩艘大船靠在岸邊。一個短衣漢子匆匆從襄安鎮中出來,他在岸邊招呼了聲,船頭搭出一根舷板,將他接了上去。
「卞九,你說是不是這兒?」他一上船,頓時有人嚷嚷道。
「就是這裡,那賊廝鳥就是這的,襄安俞家,我已經打聽過了,那兩呆鳥所說的襄安就是這,不過,他們俞家是襄安大戶,家中養了些家丁。」
「哼,不過是一二十號僮僕,算得了什麼!」那人冷笑道:「我們從蘇州府來的,可是有五十餘人!」
「那夥賊廝鳥害了湯老大,弄得咱們打行在蘇州府失了面子,大夥都知道,打行在蘇州府就是靠一張麵皮吃飯,沒了面子誰還理會我們!」在一片嘈雜聲中,有一個人大聲道:「冤有頭債有主,幸好那兩個呆鳥告訴了郝兄弟他們是這廬州無為襄安人。我們花了老大氣力,從蘇州府追到這窮鄉僻壤來,如今總算到了,總得給他們一個狠狠的教訓!」
「教訓?咱們跑了幾百里水路只是來給他一點教訓的?」另一人陰聲道:「費兄還是心慈手軟,咱們既然來了,自然是要取他們狗命!」
這些都是蘇州府打行中人,他們當中有小半手中都有人命,至於坑蒙拐騙敲詐勒索之類的更是沒少做,聽到要殺人,這些人也不以為意。
「諸位,諸位,話雖如此,可這畢竟不是咱們蘇州,大夥還是小心些好。」那費兄有些不快:「諸位總不願被官府畫影圖形捉拿對吧?」
眾人哂笑起來,他們還真不太把官府放在眼裡,平時他們打行欺壓良善坑蒙拐騙,官府能奈他們何?
「這亂鬨鬨的,成什麼事!」就在這時,一個人慢吞吞地道:「都給我閉嘴!」
這人一開口,原本鬨笑的打行諸人都閉住了嘴,這人站了起來,是個高大健壯的漢子,與被俞國振他們扔進河裡的那騙子大哥有幾分相象,他眼中閃動著冷厲的光芒:「今夜摸進鎮子,能屠就屠,能搶就搶,那俞家不是大戶麼?那正好,總不能讓諸位兄弟白白替我那不成才的哥哥報仇!」
「賀首領說的是!」聽到這一句,眾人一片鬨然,眼中射出貪婪的光芒。
他們名義上是蘇州打行,可背地裡還有另一個身份,那就是太湖水賊!————————分割線——————(第十五名,離十二名差三千分,全靠大夥相助了,請大夥加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