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紅梅閣裡辨分明

「查大哥只管放心,咱們又不是第一次下套兒套這傻子。」

酒樓裡所謂的雅間,隔音效果並不是很好,因此他們在這邊聽得雖然不是十分真切,可只要靜下心去聽,還是能分清他們在說什麼。這個時候,用不著俞國振說明,國寧與國安已經知道,他們二人錢財露白,遇著了一夥騙子了。

「這時間就要到了,諸位兄弟別說了,當心那兩蠢小子聽著。」

「咱們提前了半個時辰來,他們哪裡有這麼快,其實這兩蠢小子細皮嫩肉的,讓他們欠下賭債之後,還可以賣了給大戶人家當孿童……」

「那可得先給老子享用一番,嘿嘿……」

「呸,有老孃在這裡,你們還提那些,當老孃是做什麼,那兩個小兔兒相公,哪裡比老孃好了……」

裡面有男有女,聽到那女子都出言相辱,脾氣暴躁些的俞國安再也忍奈不住,一腳便踹在隔開雙方的牆上。

「咚」的一聲響,隔壁的聲音倒是安靜下來了。

柳如是看著俞國振,眼中交織著驚訝和敬佩,整個過程她是看在眼中的,俞國振與兩位堂兄會合,聽兩位堂兄吹噓,然後再帶著他們來到這裡,等待騙子們自現形跡。她年紀雖然不大,心氣卻不少,早就立志要跟從一位大才子大英雄,現在細想,俞國振雖然不是什麼大才子,但他的眼光手段,豈不是英雄才有的?

這個念頭一浮出來,柳如是粉頰微微有些紅暈,莫非自己遍尋英雄而英雄不見,到頭來身邊這少年才是英雄?

她正發呆痴想,突然間雅間包廂的門被人一腳踹開:「哪來的狗雜碎,敢打擾大爺喝酒?」

闖進來的是一個潑皮漢子,敞著衣襟,露出毛乎乎的胸膛,一進來就破口大罵。柳如是嚇得小臉慘白,剛剛泛起的紅暈就沒有了,這讓正在看著她的俞國振心中大怒。

雖然還年紀尚小,但現在柳如是已經是個小美人,欣賞美麗的女孩子,是每個正常男人的愛好,可現在這愛好被人破壞了。

「方才是哪個狗雜碎踢的牆?」那潑皮漢子怒喝道。

俞國安俞國寧只是鄉下的普通少年,剛才俞國安是一時激憤踢了一腳,現在卻慌了,所謂人離鄉賤,這可不是無為襄安,而是蘇州府!

因此兩人嚇得臉色慘白,而且許久沒有恢復過來,反而還不如柳如是這小姑娘。柳如是在最初驚駭之後,便想起張溥曾經說過,俞國振可是曾經手刃過水賊的,應該不會怕這樣的地痞無賴。

俞國振坐在酒桌上紋絲不動,只是說了一個字:「打!」

高不胖這黑瘦的漢子應聲過去,只是一把,就將那潑皮手擰了過去,跪倒在地上。那潑皮手臂上痛得要命,嘴裡倒還強著:「大哥,老三,快來,快來!」

高不胖看了俞國振一眼,見俞國振點頭,他嘴角浮起一絲獰知,手上加了一點力氣,「喀」的一聲,那潑皮的手臂就被卸了下來。

他原本在西北販馬就有一副好身手,這三年來跟著俞國振,又學習了一些擒拿術與關節術,對於如何讓敵人失去戰鬥力是極精通的。那潑皮的氣力其實比他大,可落到他手中卻連反抗之力都沒有。

聽到那潑皮的叫聲,隔壁包廂裡的人早就衝了出來,這時恰好到了門口,高不胖伸手一勾,那潑皮被拉起來,撞向進門的諸人,但進門為首的身手也很敏捷,將那潑皮一把抱住。

「大哥,我的胳膊,我的胳膊!」那潑皮大叫道。

「何方狗賊,竟然敢……啊?」

被稱為大哥的人驚怒交加,正要喝罵,一眼卻看到了俞家兄弟,臉色頓時變了,到嘴的話語也被堵住。

不過象他們這樣的騙子,被人揭穿也不是第一次的事情,而且蘇州此時民風好奢華好爭鬥,他也不怕見官,因此冷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你們這些皖人,莫非要學猛龍過江,來我們蘇州府惹事生非?」

「你們拐騙不成,就準備明搶?」俞國振笑眯眯地說道:「何不來試試?」

那大哥與俞國振目光相對,原本他覺得這少年也只不過是鄉下土財主的兒子,可這一對視,他心中頓時凜然,這少年臉上帶笑,眼中卻是冰冷,那目光彷彿是在看一個死人!

「哼,今天之事,必不算完。」那大哥再看了一眼在門左右兩邊站著的高不胖與高二柱,這父子兩也是手頭上有幾條人命的,目光裡也有按捺不住的殺意,他是個激靈的,拉著斷臂的潑皮,緩緩向外退了去。

「大哥,就這樣算了?」他們一夥向著樓下行去,那潑皮忍著臂痛道。

「這夥人有功夫,我們人少,勝不過他們,而且,他們手底下是見過血的。」那大哥壓低了聲音:「該死的,倒沒曾料想那兩個鄉下蠢貨身邊有這樣的人物,先回去再說!」————————無節操分割線————————(這周的衝新榜看來失敗啦,不過不灰心,還有下週,下週、下下週是衝榜的最後兩週,在這提前預訂點選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