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雛苗

被肖四郎正掂記著的俞國振本人,這個時候從泥水中爬了起來:「繼續,繼續!」

既然準備襲擊水賊,那麼就少不了加強水中的訓練,襄安的少年都生長在水邊上,游泳都不成問題,不過會游泳不等於會水戰,俞國振本人對這個也不是很擅長,只能摸索著練習。

他也不指望這幾天的練習就能起到效果,無非是做準備比不做準備要好。

半個下午的訓練結束之後,少年們都如同泥人一般,大夥跳入河中洗浴乾淨,葉武崖笑嘻嘻地推了羅九河一把:「九河,你今日不錯,小官人兩次贊你了。」

羅九河橫了他一眼,也不知道這廝的話是真的稱讚還是要拐著彎兒笑他,那天擊賊時他的表現相當失敗,事後成了笑柄,這些天來他心裡可不好受。

高二柱在旁邊看了,哼了一聲:「不服氣?九河,當初小官人招人時,有人就說你性子綿軟,當個書童還可以,當家丁實在是不夠格,當時是我對小官人說,你機敏聰明,這樣小官人才收了你,結果你卻是如何表現的!」

說到這,高二柱也有些生氣:「我告訴你,咱們很快就有新活計要做,到時候你若還是那般,休怪我不幫你說話,你還是回鎮子去吧!」

羅九河身體抖了一下,垂下了頭,葉武崖說他,他心裡是老大不服氣的,可是高二柱說他,他就不敢回嘴了。

「二柱哥,不會吧,小官人真要開革一些人?」葉武崖聽出了高二柱的話外音,壓低聲音問道。

「你們沒聽說麼,五老爺去了揚州,準備在那兒順運河北上,去山東買一批家僕,那可是有和我一般有身契的,不象是你們。」高二柱提到自己身契在俞家,不但沒有以身為家僕為恥,反而有些洋洋得意:「到時幾十上百號人來了,你們若是表現得不好,便只有回家啃老米飯了。」

「那可不成!」羅九河與葉武崖這次異口同聲。

他們在鎮上過的是什麼日子,半大小子吃壞老子,在俞家吃了兩個月的煎魚和豬蹄磅、紅燒肉,讓他們再回去過一日二餐稀飯的日子,想也休想!

更何況,這些時日來,他們已經找到了某種尊嚴,原本鎮子裡的大人看到他們,第一警覺的是他們是否要順手牽羊偷雞摸狗,因此最常見的是掃帚扁擔招呼,可現在不同了,他們偶爾回鎮子時,哪個熟人見了不客客氣氣地打招呼,想著法子問他們俞家是否還要招人!

「不想被裁汰?那就加把勁兒,我方才說了,最近,可是又有事要做!」高二柱神神秘秘地道。

俞國振在稍遠的地方聽到他們的對話,微笑了起來,高二柱這傢伙還是有些手段的,不過,俞國振覺得,他最適合的工作不是現在在做的,等手中人手稍足之後,他會讓二柱去做更重要的事情。

沖洗完身上的泥沙之後,他爬上了岸,然後就看到小蓮拎著塊乾毛巾衝了上來:「小官人,讓他們去撲騰就行了,你怎麼也隨著他們!」

這幾天小蓮每天都會這樣嘮叨,俞國振張開雙臂,少女鑽入他的腋下,將他身上的水漬小心地擦拭乾淨。這是很小的事情,可小蓮卻似乎將它當成了極為重要的工作,擦拭時專心致志,一雙大眼眨也不眨,就連俞國振在看她也沒有注意到。

「這些事情,小官人每次都要親歷親為,那還要大柱二柱做什麼,小官人也是,從來不聽人勸……」

嘮叨著把俞國振身上的水漬擦拭乾淨,小蓮這才抬起臉,迎著俞國振的目光,滿嘴的埋怨嘎然而止,小姑娘的臉頰飛起了紅暈:「小官人!」

「啊,哈哈……」俞國振打了個哈哈,將目光從不該看的地方收了回來,夏天已經來臨了,所以連小蓮身上的衣裳都少了些啊。

剛才看了令人心曠神怡的風景,雖然長在十二三歲的少女身上還顯得很稚嫩,不過俞國振心情還是因此愉快了許多。

就在這時,他看到二伯騎著騾子奔了過來,俞國振改了原本準備調戲一下自己侍女的念頭,二伯此來,應該是正事。

「國振,都準備好了,一共五十口和三十根。」俞宜勤到了面前,略帶興奮地做了個手勢。

所謂五十口,是隻五十柄鋼刀,三十根則是指三十個槍頭。雖然官府對民間執有兵器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是這畢竟是民不舉官不究,因此俞宜勤說得有些隱晦。

「太好了,這樣的話,我便可以開始準備動手。」俞國振也是興奮起來,有了武器,他就用不著帶著少年家丁用擔柴的衝槍去殺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