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敢笑孫堅不丈夫

十杆衝槍舉了起來,然後又聽到一聲喝,十個少年從伏著的田壟裡爬起,開始小跑前衝。有兩個少年因為緊張腳下打滑自己摔倒,但剩餘八個還是迅速向著他們接近過來。

「啊!」慘叫聲中,五名水賊一個也沒有幸免,全部被衝槍紮成了肉串。

十五歲左右的少年,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時候,見血不但沒有讓這些少年驚慌畏懼,反而激發出了他們的野性,一通亂刺之中,還是高不胖與馬賊交過手有經驗,見少年們都亂成了一團,他發出號令:「結陣,結陣!」

突然襲擊讓水賊亂了手腳,他們這個時候回過神來,發現襲擊他們的只是一群十五六歲的半大小子,他們膽氣頓時壯了。

特別是同伴在那兒向他們求救,他們更不可能坐視,因此手中有兵刃的就要衝過來,而沒有兵刃的也準備回船上取兵刃。

可就在這時,他們回船的途中,猛然又伸出了兩杆衝槍。

高大柱、高二柱,這二人不但最早跟著俞國振操練,同時也跟隨高不胖練了一些拳腳槍棒功夫,雖然還談不上高明,但威懾水賊綽綽有餘。

兩個回頭想要取兵刃的水賊,慘叫著倒了下去,其餘水賊這個時候就有些慌了,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埋伏著。他們心中慌亂,然後又聽到喝聲:「弓手準備,聽我號令,本巡檢在此,大膽水賊,還不速速投降!」

這是成年人的聲音,然後周圍蘆葦一片刷刷聲,幾面旗幟猛地伸出,也不知其中藏著多少弓手。

「棄械投降,饒爾不死!」那個聲音又喝道。

水賊原本就是烏合之眾,二十餘人轉眼間已經傷亡了一半,特別是身為頭目的肖十郎被衝槍架起不知死活,眾人都看到從那衝槍上向下汩汩流淌的血跡,一個個面如土色,再聽到只要棄械就能活命,頓時就有人扔刀跪下。

有了帶頭的,其餘人便紛紛跟上。不到片刻,這十餘名水賊全都跪了下來。

「趴下,趴下,手腳和頭都貼著地,誰抬頭格殺勿論!」高不胖厲聲喝道。

於是這些水賊一個個將頭貼著地,眾少年三人一組,開始用麻繩將他們捆了起來。

這種捆綁方法倒是高不胖教的,他們在北地販馬捆馬賊時便使用這種方法,被這樣捆起來的賊人,不可能再脫身逃走。

李進寶是個有眼色的,當看到肖十郎被衝槍舉起時,他就意識到不對,根本不敢再停留,貓腰就往蘆葦叢中鑽了進去。他回頭看到這場面,心中頓時翻江倒海一般,出手捆人的分明都是些少年,而那個自稱「巡檢」的根本就是二房族長俞宜勤!

一向在四房和李進寶眼中庸懦無能的俞宜勤,什麼時候有這個膽略佈置這個陷阱?

幾乎不用思索,李進寶便知道,這背後是誰在操縱,除了那個俞國振還會有誰?當初在四房門前,他用那種冰冷的眼光看著自己的時候,自己便知道這小子絕不是好東西!

那小子,是妖孽!

驚懼交加中,李進寶悄悄向後退去,他生怕驚動了那些少年,若是被捉到,這些水賊可能判個流放苦役,而他負著背主引賊罪名的人卻是必死無疑,即使官府饒他一條性命,那個可怕的俞國振,也絕對不會讓他活……

念頭轉到這裡,李進寶又想到一件事情,從開頭到現在,俞國振都沒有出現,他在哪兒?

這個想法生出之後,他就覺得身後風聲響起,他被大力踢中後腰,滾入了蘆葦下的泥漿中。他啊的一聲想要爬起逃走,才翻轉過身,便覺得胸前冰冷。

迎著他目光的是俞國振比起牛耳尖刀還要鋒利的目光。

「你……你……」李進寶伸手想去抓住這個才不過十五歲的少年,伸插入他胸膛的牛耳尖刀攪了一下,李進寶最後的氣力也隨著這一攪消失了。他瞳孔開始渙散,捂著胸口跪倒以俞國振面前。

「正面中刀,證明是鬥殺。」俞國振從他身上拔出刀,在他意識消失的最後一瞬輕聲說道。

「妖……孽!」李進寶不知哪來的氣力,身體一挺,口中吐出了這兩個字。

「妖孽就妖孽吧。」俞國振在他的屍體上拭淨刀上血跡,淡淡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