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持不懈的鍛鍊和充足的營養,讓俞國振的身高已經長到了近一米七,在身高普通不算高的俞家來說,的確與成年人沒有什麼區別了。而且,他身上肌肉虯結,這三年人隨人學武,雖然只是學一些莊稼漢的把式,實際上他自己還有一段鍛鍊方法,這讓他與跟著他練的大柱二柱,完全有以一敵二甚至更多的實力。
轉眼間,朝奉便被請了來,俞國振拿出一個袋子,然後又向要了一個瓷盤,當他開啟小布袋子往瓷盤裡一倒,叮叮噹噹的聲音,頓時讓祠堂中的俞氏族人眼睛直了。
「這是……珍珠,是珍珠啊!」朝奉是識貨的,見了之後頓時驚撥出來。
珍珠並不是太稀奇,但是此時無論是南珠還是北珠都已經極為稀少,以合浦珠為例,嘉靖五年全年所採珠總量,也只有區區八十兩,連帶著河中所產珍珠的價格也漲了起來。讓朝奉吃驚的是,這落了一盤的河珠,大小相近,色澤光潤,看上去彷彿新採不久,絕不是那些放了百年以上的變色貨!
這一盤子同樣大小的河珠,完全可以織成一件珠冠,甚至可以織成一件珍珠裳,拿出去賣的話,只怕千金都可換得!
「朝奉請看,先父留給我的這一袋河珠,價值多少。」
朝奉愣了一會兒,他在袖子裡籠出個算盤來,噼噼叭叭一頓撥打,然後嚥了口口水:「振哥兒是要如何當法?」
「死當。」俞國振淡淡地道:「若是我賣給徽商,他們以此販去秦淮,價錢會更高些,但我不願意那麼麻煩,而且四房也未必會給我時間,所以死當,想來自家的鋪子,總不能讓我太過吃虧——大伯,你說是不是?」
俞宜簡這個時候怎麼會說不是,說不是,那就是與白花花的銀子過意不去!
他根本不管俞宜古快要突出眼眶的眼珠子,忙不迭地點頭,笑得眼睛也象這珍珠一般閃閃發亮:「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咱們一家人,如何能讓你吃虧,別人死當,珠寶首飾一類,都是算市價四折……」
說到這的時候,他看了俞國振一眼,見俞國振一語不發就要去收盤子裡的珍珠,他立刻飛快地道:「咱們自家人自然不能如此,我算你市價的五折……」
俞國振哈哈一笑,臉上卻了無笑意,他看著俞宜古:「我以珍珠折價償還你的債?」
俞宜古心貪:「這一盤子全……」
他話沒有說完,俞宜簡又道:「振侄兒,你莫急,我話還沒說完,我算你市價五折都對不起咱們一家子,八折,八折吧!」
「大哥你這是何意?」俞宜古頓時怒了,他也會算,這一盤子珍珠,賣給徽商,少說也值千兩,大房竟然到他嘴中搶食!
「老四,做人不要太過,你已經將國振侄兒逼到這境地,留老三給他留下的這些珠子都得拿出來死當,你還想怎麼樣?若是真如你所言,把這一盤珍子全部抵了債,你讓國振侄兒以後如何娶妻生子傳宗結代?」俞宜簡語重心長地道:「你若……」
「我呸,偏生你們這些偽君子,分明比我還要貪狠,就由著我一人揹著惡人的名頭!」俞宜古急了,他性子原本就躁,他厲聲道:「你們……」
「四哥,國振都要還你五百兩本錢了,你還待如何?」就在這個時候,一直沒有出聲的老五俞宜軒開口了。
這話象是一盆冷水,從頭澆了下來,讓俞宜古冷靜了,不錯,雖然這盤珍珠歸了族中當鋪,那獲益便是族裡各家分配的,而俞國振還他的五百兩銀子,卻是他沒花什麼本錢套來的。
但是,想到價值金兩百銀的珠子就這樣從手頭滑過去,俞宜古還是心中憤憤,他恨恨地瞪著大房二房的幾位兄弟。
俞國振在一邊冷冷笑了起來,很好,大房二房和四房為了這盤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什麼錢的珍珠翻了臉,接下來他要做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這盤珠子市價總共值一千二百兩銀子,八折就是九百六十兩,我湊個整數,給你一千兩足銀……國振,你是收現銀還是銀票?」和朝奉嘀咕了兩聲之後,俞宜簡問道。
「現銀吧,我還得還四房的債,各位叔伯都親眼見著,借據到了我手中,今後若是四房手裡又出現什麼借據,那定然是假的了。」俞國振平靜地道。
一千兩現銀交割,對於俞國振來說不是什麼負擔,他帶了高家兄弟來的,便由高家兄弟將剩餘的五百兩銀子放在騾車上載回自己的宅院,出祠堂之時,他看了站在那兒正爭執著的俞宜勤一眼。
剩餘五百兩銀子,就暫時放在他那兒吧,很快……就會連本帶利一起拿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