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無限的溫柔和慈愛。
「孩子,你受苦了。」
唐顯生顫顫兢兢伸出手,觸控著唐一墨那滿是血的臉頰。
……
北洛城。
天子六駿入城,陸長空率精兵迎接。
這是宇文秀第一次來北洛城,這段時間,他常常聽聞北洛傳聞,卻從未親自來過。
「恭迎陛下。」
陸長空單膝跪地。
宇文秀趕忙親自迎起陸長空:「陸愛卿無需多禮,朕來北洛城,是為求解惑……」
「朕聽聞愛卿公子陸平安得仙緣,曾解救北洛城於危難之中,今日朕於風雨中親自來北洛,就為求破局之策,此也是國師親自傳朕的計策。」
宇文秀道。
他稚嫩的臉上帶著些希冀。
年幼的天子,在這段時間承受了太多的壓力。
如今,推測出國師意思,親自來北洛的宇文秀,就彷彿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陸長空嘆了一口氣,拱了拱手道:「陛下……」
「番兒如今在閉關,拒見任何人……」
宇文秀一怔,爾後著急道:「朕親自前來,誠意十足……」
「大膽!陛下親自前來,身為臣子豈敢拒而不見?」
宇文秀身邊一位宗師武人怒目圓瞪,大怒道。
老宦官面色微變,拂塵一甩,拍打那武人,厲喝:「閉嘴。」
那位宗師武人頓時不甘的閉嘴。
「陸城主,陛下親自前來,代表了誠意,城主可否入湖心島與貴公子說一句,就說陛下在島外等他。」
老宦官道。
他很清楚湖心島中那位神秘莫測的陸少主的詭異。
宇文秀有些驚異的看了一眼老宦官。
這位老宦官是他的得意手下,七響宗師武人,實力極強,哪怕面對江漓都不卑不亢,如今……居然一副謙卑至極的模樣。
陸長空無奈的搖了搖頭:「公公,在收到陛下要親臨的訊息時,在下已經入了一次湖心島,我兒當真是在閉關。」
「番兒因為從小得腿疾,脾氣怪戾,他說了閉關,我等若是仍去打擾,怕會引發一些不好的事情。」
陸長空認真道,他說的是實話。
自家兒子什麼脾氣,他還是很清楚的。
宇文秀負著手,原地踱步。
半響,抬起頭看向了陸長空。
「愛卿,朕就在北洛等候著,等到陸平安出關。」
宇文秀咬牙,道。
這決定一齣。
老宦官倒是還沒有什麼,那些護送宇文秀的宗師武人和武將,頓時大驚。
如今帝都亂做了一團亂麻,百官奏章滿天飛,天子卻在北洛城中等一個裝神弄鬼的陸少主。
可想而知,當這個訊息傳出的時候,朝野會有多麼的震動。
「陛下,萬萬不可!」
「北洛不可多待,萬一北郡叛逆率兵而來,圍困陛下於北洛……那就當真是我大周劫難啊!」
一位武將跪伏在地,磕頭對宇文秀道。
從一開始這位武將其實就反對宇文秀來北洛。
可是,宇文秀執意要來,這武將身為臣子,自然無法忤逆。
「讓陛下來北洛……此定當是孔修之計!」
這位武將近乎要泣血,高聲道。
老宦官沉著臉,沒有說話。
宇文秀面色更是陰沉。
陸長空看著這一幕,面無表情,但是內心卻是嘆氣萬分。
墨北客的這一手,當真是徹底將大周朝逼上絕路,將國師和江漓與帝京群臣徹底分裂。
「朕的主意,不需要你們來干涉!」
「朕意已決,等候陸平安出關。」
宇文秀拂袖,上了車輦,冰冷的聲音從車輦中傳出。
他內心有一個秘密,那便是他和陸平安一樣,都是得仙緣之人。
因此,他寧願相信一回,等待一回。
陸長空躬身,帶著宇文秀親自前往了北洛湖畔,不過,並未乘船入湖。
日月更迭。
這一等,便是一日一夜。
北洛湖畔氣氛越發的沉悶。
天子湖畔恭候陸少主的訊息傳回了帝京,徹底引爆,讓皇城陷入了喧囂。
墨北客部署的暗手也開始傳播謠言。
「天子入北洛,乃被孔修之計所迷惑,天子離都,國之將亡!」
「天子年幼遭北洛陸平安的妖術所迷惑,妖人亂國!」
謠言四起,整個帝京宛若一鍋沸水。
群臣哭嚎,奏章如飛羽。
有自詡清流的官員,披著昏沉星光,搭乘車輦趕赴北洛。
陸長空對於這些官員,倒也沒有阻攔,紛紛放入了城內。
北洛湖畔。
群臣跪伏在天子車輦外,痛哭流涕,皆是勸說天子莫要受妖人蠱惑。
應當回帝京鎮守國都,並傳令招江漓入京問罪。
車輦內。
天子毫無動靜。
當黎明的第一縷晨輝從地平線下一躍而出,揚灑在北洛湖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之時。
湖心島。
白玉京樓閣二樓。
輪椅上,一席白衣,垂鬢飛揚的身影,徐徐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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