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他心中對君賴邪有著滔天怨恨;若非是君賴邪,他這個曾經君家的天之驕子又怎會走到這一步?!他也恨天劍門,如此的翻臉無情。他甚至還恨自己,恨自己為何這麼弱小。面對那個花痴廢物,竟然沒有絲毫的還手之力!
恨恨恨,滔天的恨意支撐著他。
那一直死死的盯著天劍門的眸子,驀地就多了一些什麼。
好吧!天劍門!你不仁我不義,自己都要死在最不齒最厭惡的人手中了,還有什麼是不敢的?!
「是天劍門的人威逼我這麼做的,不是我自己想的!他們知道我和君賴邪有仇,估計威逼利誘我。是他們想要讓君賴邪永世不能翻身。」
燃著恨意的眸光,在垂死之際,卻是帶著一股子狼一般的兇狠。君霖忽而就笑了,笑的陰森之極。落在旁人的眼中,也是被他這詭異陰森的笑容給駭住了。
然後,他恨恨的盯著天劍門的那些人,忽而吐出了這樣的話。
然而,因為他一直盯著天劍門的人,君霖就完完全全錯過了。一直對他拳腳相加的君賴邪,那雙慵懶腹黑的眸子裡,一閃而過的狡黠精芒。
早知道區區一個君霖,定然是下不了這樣的手筆的。若非有冰皇的提醒,只怕她也會找了對方的道兒了。畢竟,君賴邪雖然實力提升極快,但煉藥這方面,卻是根本沒有什麼進展的。也是這一次的認知,讓君賴邪下定了決心,等玥妖從沉睡中甦醒過來,她就算是再如何想提升修為,也必定要好好磨練自己煉藥之術了!
聽到君霖口中那不管不顧、狀若瘋狂的話語,天劍門的人臉色這才變了。原本,那些不屑和厭惡,此刻卻是統統不見了。他們沒想到,或者是做夢都沒想到,這君霖竟然真的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抖出他們來。
周圍群情激奮的觀眾們,也都聽到了君霖的那個爆料。一時間,眾人的臉色也都是變了。沒想到,在這個時候,竟然會牽扯出這樣的內幕。不過,看看那君霖那奄奄一息的模樣,再看看他那充滿了恨意的尖銳眸子。這幅模樣實在是不像是說謊。眾人能夠來觀看這修真大會決賽,也不是沒有眼見之人。君霖的話一齣口,那邊天劍門的人的臉色立刻就有些不對。
這卻是有些做賊心虛的樣子了!
而坐在那兒的君家人,一個個心中的怒火也是有些轉移了。他們也不傻,君霖是君家人,平時有多大的膽子他們也清楚,如今竟然做出陰毒的陷害。單憑他一個人,只怕是做不出來的!而天劍門,近來同他們君家勢同水火,君賴邪更是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這麼一說,倒是合情合理了。君霖固然可恨,但天劍門這一招借刀殺人,卻更狠毒百倍!
這是利用他們君家的自家人,倒打一耙,想拖垮君家啊!
該死的!天劍門的人又驚又怒,每個人的臉色都是很難看,甚至是有些扭曲,恨不得馬上將君霖給滅了!
「慌什麼慌?君霖不過是一面之詞,沒有證據,掀不起什麼風浪。倒是你們,一副這樣的表情,是要讓所有人以為這事和我們天劍門有關嗎?」
天劍門的眾人正處於狂怒之時,其貌不揚、存在感一直比較低的天揚卻是站出來了。
他說著話,那眼神卻一直飄向君賴邪。哼,果然這麼點小計謀,是算計不到那該死的君賴邪的。不過,這樣也好。這一次,他是要以絕對的實力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君賴邪給打倒。她若是真的被那麼點陷害給滅了,反而紓解不了他心頭的恨意。
君賴邪,你就等著吧!
聽了天揚的密音傳入,天劍門的人這才反應過來,略略鎮定了下來。面色一緩,眾人卻又忍不住望向了天揚。沒想到,天揚師弟竟然發話了。天揚師弟,在他們天劍門中存在感一直很低,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敢看不起天揚師弟。雖然,他存在感低,但這都是因為他實在是太神秘了。所有的天劍門弟子早晚練習都是一起的,就連師父最疼寵的天逸小師弟都不例外。但唯一的例外,就是天揚師弟。除了不出現在早晚練習之外,即便都在天劍門之中,天揚師弟也極少出現在他們的面前。但是,天揚師弟為數不多的幾次出手,卻讓他們心存震撼。久而久之,天揚變成了天劍門之中最神秘的最讓人摸不著底的存在了。
君霖說了這話,心中實在是有些懼怕天劍門。看著天劍門的人一個個變了臉色,他心中更是沒底,戰戰兢兢起來。
「君霖,你亂說什麼?天劍門和我們完全沒有住在一處,且素來關係不佳,他們怎麼可能找上你?哼!別在為你自己找藉口了!」
然而,那邊的君賴邪,卻完全沒有打算要放過君霖和天劍門的意思。黑眸閃過一絲的驚訝迷茫,那模樣要多吃驚就多吃驚。然而,吃驚過後,君賴邪卻是將君霖所說的話歸咎於——逃避罪責。
沒想到,自己在吐露了實情之後,放在君賴邪的眼中,竟然成了這樣的一個樣子。君霖最恨君賴邪,也最聽不得她的否認。而因為君賴邪的話,周圍的人眼中又有了懷疑和輕視,更讓君霖心裡重重一刺!
「我說的是實話!他們是在第二輪比試中找上我的!」「他們是以讓我成功晉級決賽為條件……我……」
想也不想,一句大實話脫口而出。待君霖反應過來時,卻已經是收不回去了。
既然收不回去了,君霖也就乾脆什麼都不管不顧了,把什麼都說了出來。原本,他已經打算豁出去了。當他開口供出天劍門的時候,就已經沒有退路了。他知道,天劍門的人現在只怕是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他們之所以沒有下手的原因,就是因為這修真大會決賽上高手眾多。用一些隱晦的手段滅口,被發現的機率很高。更因為,他剛供出天劍門,就死於非命,更容易引來所有人的懷疑。
果然是一個愚蠢到家的廢物,那君賴邪不過是隨便刺激一下,他竟然就把什麼都給抖出來了!原本還算鎮定的天揚,眼睜睜的看著君霖在君賴邪的略略刺激之下,將所有事都抖了出來。那心中,幾乎是恨得不行了。
雖然,這君霖沒有證據,只憑一個人的說辭,很難對天劍門造成什麼很大的影響。但是,畢竟人言可畏,三人成虎。這君霖說的越多,說的越接近事實,這對於他們天劍門來說,自然還是非常不利的。至少,像是下藥害人這樣的手段,天劍門這樣的名門正派絕對只能隱沒在暗地裡,若是被捅了出來,被人拿去大做文章。這影響,卻是可大可小了。
天揚(也就是天逸)心中都惱火不已,天劍門其餘的師兄弟們,更是被氣的不行。
該死的!該死的!他們同這君霖合作,為的可是要狠狠打擊君賴邪,乃至拖垮整個君家。可是,誰來告訴他們,為何最後不僅沒有打擊到君賴邪和君家,反而將他們天劍門陷入了一個麻煩之中?!早知道最後是一個這樣的結果,只怕他們在一開始就不會選擇同君霖做這筆交易了!實在是太不划算了!
只有那一直慵懶淡然的君賴邪,黑眸閃過一絲的極致的腹黑和狡詐。天劍門的人想用這樣的法子來陰她?看她怎麼讓他們打落牙齒往裡吞!
而君賴邪背上的黑色長劍——冰皇,看著君賴邪那看似漫不經心,實則腹黑得意的小模樣,心中卻是嘿嘿的笑了。這性子好,這性子好!哼!雖然君賴邪不是他的什麼人,但現在好歹他們也在一條船上。他這邊的人,不去陰仄仄的欺負別人就不錯了。那些不知死活的人竟然還主動來招惹?哼!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而另一個比試臺上,一身絳紫色的冥聿尊長身玉立。性感的唇角揚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狹長的紫眸將君賴邪的所作所為盡收眼底。看著她一聲不吭的陰人,看著她看似漫不經心卻又狡黠得意的小模樣,再看著她三言兩語將那傻子君霖耍的團團轉。那原本淡然無波的心裡,卻是漾起了波動,那唇角的弧度,卻是不自覺的高揚了。
這個小女人實在是很有意思,不過,想著之後應該會上演的劇本。男人那原本勾起的唇角,卻是更加的柔和了。幾乎,是將那一口白牙,都給露了出來。
看臺之上,一個綠髮黑眸的俊美男子,遙遙的看著自家主人冰山俊容上,揚起的勾魂奪票的笑顏。有些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他這才冷靜下來。依舊把興趣的眸光,轉向了君賴邪那邊。
這個女人,似乎真有一些莫名吸引人的特別。
*
「謝謝你的配合,現在你可以安心去見閻王了。」
聽著君霖將自己想要的東西全部吐了出口,君賴邪懶洋洋的立在那兒,卻是慵懶的勾唇一笑,氣死人不償命的吐出這樣的一句話。
這時候,君霖的理智才逐漸回籠。原本,他只是一心的求生存,才會想到天劍門,也是因為天劍門那種不理不管的冷漠不屑態度,他才會產生反骨。然而,聽到君賴邪這麼風輕雲淡的一句話,他這才醒悟,原來,自己一直就被君賴邪牽著鼻子走了!
在感覺一下週圍的情形,議論他和君家的人已經少了很多很多了。但是,那些不再議論他們的人,卻全部轉而議論天劍門去了。想來,天劍門幾百年以來,一直身為正派中四大門派之首。樹大招風,這種自詡正派的老牌門派,一向是將名聲看的比什麼都重。哪怕是怎樣想打壓一個人或勢力,都絕不敢將見不得光的手段見光的……
如今,在修真大會決賽這樣大小勢力齊聚一堂的情況下,被人爆出了見不得光的事情……
哪怕只是捕風捉影,卻也已經足夠吸引眾人的注意力了!
原來,這花痴草包竟然如此聰明,想的如此深遠。自己竟然被他就這麼輕而易舉的算計了!君霖原本就是極恨君賴邪的。如今知道了真相,心中更是恨得想將一口牙都給咬碎了!
他無意識的瞪大眼睛,死死的盯著眼前的君賴邪。心中的憤怒和不甘再一次不斷的攀升和累積!
原來,這君賴邪不過是想要利用自己,作為攻擊天劍門的工具。所以,在引得自己說了那些話之後,她就打算直接殺了自己…
這個認知,讓君霖心中的不甘和恨意瘋狂的膨脹。那原本狼狽的年輕臉龐,此刻卻是扭曲的有些駭人了!他不想死,更不想死在君賴邪手下。然而,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被君賴邪如此利用,卻是壓斷了君霖心中瘋狂的最後一根稻草!
「君賴邪,你去死吧!」
一直單方面受虐的人,此刻瘋狂了起來,卻也是有些嚇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