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孫子馬上就要與柳家結親了,姚老太太倒想先聽聽趙太君的諷刺,然後再說出自家的好訊息,看趙太君會是什麼表情。
「請進來吧。」坐到廳堂主位上,姚老太太端起茶碗,怡然自得地品茶。
趙太君年輕時沒有姚老太太好看,老了也比姚老太太顯老,但今日她氣色罕見的紅潤,人沒到呢,笑聲先從走廊裡傳了過來,中氣十足。姚老太太皺皺眉,鬥了這麼多年,她聽得出,趙太君笑成這樣,要麼是興安伯府有大喜事,要麼就是自家倒霉,趙太君來幸災樂禍了。
可最近家裡順順遂遂的,並無任何異樣啊……
姚老太太想不明白。
趙太君終於拄著柺杖轉到門口了,穿著一身寶藍色的錦緞褙子,在陽光下甚是刺眼。姚老太太心中不屑,也不說話,一雙老邁渾濁的眼睛冷冷地瞪著趙太君,等她自己交待來意。
趙太君看到她故作鎮定的模樣,先是一陣放聲大笑,笑得姚老太太皺眉,趙太君才拄著柺杖走到姚老太太旁邊坐下。喝口茶潤潤嗓子,她探究地打量姚老太太兩眼,跟著嘆口氣靠到椅背上,悠悠開口道:「珉書啊,先前你說陸筠那孩子不好,我還當是你太挑剔,仙女似的美人也能挑出錯,現在我總算信了,陸筠的品行確實有問題。」
姚老太太食指動了動,繼續保持沉默,心裡卻有些期待,期待聽到陸筠喪德敗行的事蹟。
趙太君知道她在等著,故身體朝姚老太太傾斜,說悄悄話般盯著姚老太太道:「就說昨晚,陸筠也去賞花燈了,還貪圖宋氏燈樓的彩頭,帶著她弟弟一起上臺比試,結果她梅花樁子沒踩穩,竟然從上面栽了下來,被一起比試的男人給接住,當著那麼多百姓的面摟到懷裡!嘖嘖,你說,她好好的大家閨秀,去攙和那種熱鬧做什麼?」
果然是丟了大人!
姚老太太心中竊喜,神色卻淡淡,彷彿陸筠與姚家沒有任何關係一般,只微微驚訝道:「竟有這事?」
「可不是,」老鹹魚上鉤了,趙太君乾癟的嘴角翹了起來,「更丟人的還在後頭呢,你猜猜,接住她的男人是誰?提醒你一下,那人是寄庭祖父的弟子之一。」
丈夫教過的弟子?
姚老太太馬上想到了幾個沒甚出息的,但她不想猜,盯著趙太君等她說。
趙太君非常痛快,朝她招招手,等姚老太太配合地傾身湊過來,趙太君才輕輕地道:「不是別人,正是當今聖上,皇上好像不認識她,陸筠狼狽跑了,皇上還派人去打聽她的身份呢!對了,聽說陸筠被堵在宋氏燈樓裡出不來,全靠廖守領兵護送,才得以脫身。你說,萬一今日早朝皇上拿這事打趣陸大人,那陸筠豈不是害人害己,把陸大人也連累了?」
一口氣說完了,趙太君笑眯眯地瞧著姚老太太。
姚老太太依然維持著側耳傾聽的姿勢,連眼珠子也一動不動,呆若木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