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爍兒最近功課如何?」萬皇后行禮落座,笑著問。
明惠帝扯了扯嘴角,老三都封王了,還得他這個父皇檢查功課,有進步又如何?
萬皇后自討沒趣,端起茶碗品茶,掩飾了尷尬,她繼續道:「皇上,剛剛承恩侯夫人進宮了,說是楚國公府的二公子登門提親,想娶姝兒,她來問問我的意思。皇上,姝兒這孩子也算您看著長大的,您覺得如何?」
明惠帝在看亭外的風景,聞言慢慢轉過來,思忖片刻道:「時謙是朕欽點的探花郎,才德兼備,與姝兒郎才女貌,堪稱佳配。」
萬皇后笑了,「既然皇上也誇二公子好,我馬上派人去跟承恩侯夫人說一聲,叫她別猶豫了。」
明惠帝點點頭。
萬皇后這便告辭走了。
明惠帝望著她的背影,想到外面那個文不成武不就的長子慶王,沒來由一陣心煩。
而就在萬皇后派人去承恩侯府傳達聖意時,一個穿布衣的中年男子趕著驢車,慢悠悠隨其他百姓走出了南城門。他容貌普通,驢車上擺著賣炊餅所用的一應物件兒,混在其他小販裡並不顯眼,出了城門,一路朝西南方而去。
日落之時,驢車駛進了十二里外的一個小鎮,最後穩穩停在鎮北一座兩進的宅院前。
門房聽到驢車的動靜,早就開啟了門。
中年男子牽著驢車進門,進去後,把驢車交給門房,中年男人快步去了上房。
這座宅院十分幽靜,上房廳堂裡,面朝南慵懶地坐著一個一身灰袍的男人,三旬左右的年紀,膚色白皙,容貌整體來說還是很清俊的,可惜他左眼眼角到臉頰中央有道十分醜陋的疤痕,乍一看十分地可怖。
看到中年家僕,疤臉男人面無表情,繼續把玩手裡的一把桃木梳。
「東家,今日楚國公府託媒人去承恩侯府提親了,應該是楚二爺求娶萬姑娘。」
疤臉男人眉峰微挑,「此言當真?」
中年家僕再三保證訊息屬實。
疤臉男人意味不明地笑笑,示意家僕下去,他負手站了起來,走出堂屋,閒庭散步般去了後院。
後院,一對兒母子正在澆花,母親一襲水綠裙子,腰肢纖細背影婀娜,她身邊的男娃看身形只有六七歲的模樣,手裡拿著一個小葫蘆瓢,有模有樣地從木桶裡舀水,再認真地潑灑在月季花根部。剛要再舀一瓢,忽然瞥見疤臉男人,男娃鳳眼微眯,雀躍地大聲喊人:「周叔!」
周叔笑著點點頭,抬眼看向那少.婦。
董月兒見到他,同樣喜上眉梢,美麗的眼睛含羞帶怯地望著來人。
周叔走到她身邊,糊弄男娃繼續澆水,他低聲對董月兒道:「楚隨要成親了。」
董月兒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等她記起楚隨是誰,立即僵在了那兒,只有目光,緩緩地移向了不遠處的兒子。
男娃蹲在花壇前,心無旁騖地澆花,又澆好了一朵,他高興地站直腰,瞧見孃親在看他,男娃朝孃親咧嘴一笑,狹長的鳳眼彎成了兩弦新月。
董月兒忽然淚如雨下。
楚隨,楚隨,她的時謙哥哥,好狠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