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停下,楚行先下車,就見陸家門口站著五個孩子,陸家的崇哥兒、恆哥兒、年哥兒,以及莊王府蕭從簡的一雙子女,英哥兒、芙姐兒。芙姐兒與年哥兒同歲,六歲的小女娃,穿著一條桃紅裙子,小臉白白淨淨,細長的眉毛竟然與陸明玉有點像,畢竟是親表姐妹。
這不是楚行第一次見芙姐兒,卻是他第一次,突然冒出想有個女兒的念頭。
芙姐兒見舅舅盯著她看,小丫頭嘿嘿笑了,脆脆地問:「舅舅,我爹爹讓我問問你,我該繼續喊你舅舅,還是叫你表姐夫啊?」芙姐兒母親是楚行的親表妹,小丫頭以前一直喊楚行舅舅。
「叫姐夫。」楚行正色道,主要是現在聽人喊他舅舅,他情不自禁會想到妻子夜裡的哭求。
楚行回身,去接陸明玉下車,因為惦記著生女兒,他看陸明玉的眼神就有點熱。
陸明玉沒察覺,一心朝五個孩子笑。
夫妻倆被五個孩子簇擁著跨進了陸家大門。
陸家眾人與莊王府幾口子都在廳堂裡坐著,瞧見夫妻二人走來,同輩們都站了起來,長輩們繼續坐著。蕭從簡想朝楚行擺擺舅舅的譜兒,被他妻子鄭氏瞪了一眼,不許他胡鬧,蕭從簡這才無奈地離座。
楚行今日正式改口,夫妻倆也得向陸家的長輩們一一敬茶,新女婿還能拿封紅呢。
陸明玉一身海棠紅的褙子,面若牡丹,嬌媚羞澀光彩照人,一看就不像受了委屈的。陸斬接過茶喝了一口,沒說什麼。朱氏對楚行一萬個滿意,態度親切和藹,叮囑一番,給了楚行一個鼓鼓的大封紅。
楚行順手交給了妻子,意思是請夫人替她保管。
身邊都是從小看她長大的長輩,楚行在他們面前這樣,聽著大姐姐、二姐姐不加掩飾的輕笑,陸明玉羞得不能更羞,嗔了楚行一眼,再把封紅放到採桑端著的托盤裡,然後繼續去給外祖父敬茶。
夫妻倆男的俊美女的嬌豔,莊王觸景生情,看看那邊的女兒女婿,他語重心長地對楚行道:「世謹,你行事穩重,我對你很放心,只是你對外人冷沒關係,回家陪阿暖的時候,要學會溫柔體貼,夫妻倆過日子,總不能跟為政一個處世態度,對不對?」
楚行低頭受教,「外祖父所言甚是,世謹會努力改正。」
莊王點點頭,賜賞。
到了陸嶸夫妻,蕭氏急著與女兒說私房話,簡單聊兩句就過了。
陸家大房、二房的敬茶也很簡單順利,輪到蕭從簡夫妻,陸明玉喊的是舅舅舅母,楚行看看一臉壞笑的蕭從簡、扭頭忍笑的表妹,他什麼都沒說,沒喊舅舅也沒要蕭從簡的封紅,但到了陸筠面前,楚行規規矩矩地敬了茶,還喊了聲「小姑」。
陸筠受寵若驚,紅著臉喝了茶,放下茶碗,她不敢與楚行擺長輩的譜兒,只教陸明玉好好照顧丈夫。陸明玉朝姑姑笑,繼續領著楚行去與兩個姐姐、姐夫見禮。陸筠望著夫妻倆的背影,暗暗放鬆下來。她嫁過人,又被姚家傳出妒婦的流言蜚語,陸筠很怕侄女因為她被夫家看輕,如今見堂堂國公爺竟然愛屋及烏敬她為姑母,陸筠忽然覺得,她與姚家的那些事,似乎可以真正放下了。
全都見過禮,陸明玉與女眷們去了寧安堂。
陸明玉才被祖母、母親關心完與楚行的房中秘事,又被二姐姐陸懷玉拉到了一旁。陸明玉猜得到她要說什麼,先揶揄了過去,「二姐姐現在是雙身子,怎麼還這麼拉拉扯扯的?是不是二姐夫慣出來的?」
「少扯,快說,國公爺對你好不好?」陸懷玉興奮地問。
陸明玉羞澀笑,點了點頭。
「那你們,夜裡還順利嗎?」陸懷玉湊到妹妹耳邊,聲音更低了。楚行比丈夫賀裕高三寸左右,妹妹才到他肩頭,陸懷玉一直都好奇小兩口的新婚夜,想當初她可被賀裕折騰慘了,好幾晚後才嚐到了滋味兒。
「你問的什麼啊。」陸明玉羞惱轉身,拒絕回答。
「都是姐妹,你跟我羞什麼。」陸懷玉追過去,先交待了她成親時的情況。
陸明玉咬了咬唇。其實她與楚行,應該算是十分艱難,全靠楚行耐性好,細嚼慢嚥的,便沒那麼難以承受。雖然都是一頓快結束才勉強砸吧出點味道,但事畢看到楚行那麼饜足,陸明玉就不想計較他後期的魯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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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家人們交流過婚後的情形,不知不覺就到了用午飯的時候,男客們在前院拼酒熱鬧,喧譁聲都傳到了後面。陸明玉自採桑、攬月那裡聽說了楚行「千杯不醉」的名頭,並不是很擔心,飯後先隨母親回了三房,去她的梅苑歇晌。
睡得迷迷糊糊,聽到外面丫鬟喊國公爺。
陸明玉睏倦地坐了起來,怎麼覺得,楚行這頓酒至少喝了半個時辰?
怕楚行喝醉了,陸明玉挑開紗帳,正要穿軟底繡鞋,門簾一動,楚行已經走了進來,俊臉微微泛紅,鳳眼明亮。瞧見一身水綠裡衣的妻子,粉面含春水眸盈盈,楚行喉頭滾動,邊走過來邊解釋道:「岳父喝醉了,老太太不許我們再喝。」
語氣還算平靜,但陸明玉看出了楚行眉宇間淡淡的得意。
「你是女婿,怎麼不知道讓著岳父?」陸明玉笑著打趣道,這傢伙灌醉父親,就不怕父親醒了找他算賬?
「我替岳父擋了三碗。」楚行停在她面前,唇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就你能耐。」聞著他身上重重的酒氣,陸明玉嫌棄地瞪他,卻還是站起來,幫他寬衣。
楚行低頭看,目光自她腦頂一路下移,看她細長的黛眉,看她濃密的睫毛,看她秀挺的鼻樑與紅紅的嘴唇。越看越渴,楚行忽然提起她腰將她丟到紗帳中,高大的身影緊隨而至,山嶽般壓住她。
陸明玉大驚失色,低聲提醒道:「國公爺,這樣不合規矩。」
新婚夫妻回門,離得近的當天就歸,離得遠必須在女方家裡住,晚上夫妻也不能行房,否則女方孃家會家道中落。這種說法不知從何而起,但已經成了俗例,新嫁娘們都是寧可信其有的,陸明玉也不例外。
楚行聞言,動作慢慢頓住,他也知道這個忌諱。
只是看著身下嬌滴滴的小妻子,楚行真的要忍不住了。
他憋得難受,陸明玉也挺心疼的,但還是輕輕推了推他。
楚行盯著她,看得她紅著臉扭頭,也沒有縱容的意思,他才艱難翻到旁邊,默誦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