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以睏乏的理由鑽進帳子的。
楚行想不到說辭才直接動手的,既然已經出手,他就不會再找理由,盯著她眼睛道:「睡不著。」
這麼理直氣壯,陸明玉抿唇,繃起臉回擊道:「國公爺可以去練武。」
楚行不會討好女子,但絕非遲鈍,看著她惱火皺起來的眉頭,聽出她話裡憋了太久的埋怨,短暫的意外後,楚行笑了,「你在生氣?因為睡醒了沒看見我?」
陸明玉盼著他哄她,可不是要聽他質問的,從他嘴裡出來的字眼沒一個讓她滿意,她繼續推他,「國公爺睡不著可以去前院,我困了,現在只想睡覺。」
楚行凝視她片刻,真的下去了。
陸明玉立即轉向裡面,如願了,紅唇卻抿得更緊。走就走,走了晚上也別想再碰她!
楚行如何捨得走,他只是覺得剛剛的姿勢不適合說話,既然她生氣了,他肯定要解釋一番。躺好了,楚行摟住她腰,想把人轉到懷裡,陸明玉惱他反反覆覆地讓人猜不透,賭氣使勁兒,就是不肯轉身。
感受著她叛逆的力道,楚行又好笑又無奈,既然她不肯來,他便貼了過去,下巴抵著她腦頂,右手從她身上越過,把玩那兩匹小馬駒,低低道:「阿暖生氣了,所以底下這匹是我,上面作威作福的是你?」
陸明玉睡前確實擺弄兩匹小金馬了,也確實把那匹馬當楚行「揍」了一頓,但她絕沒想到會被楚行撞見並猜出了她的意圖。窘迫之下,陸明玉堅決不認賬,冷聲道:「我隨便扔在那邊的,國公爺想太多了。」
楚行笑笑,越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她孩子似的可愛,有氣不告訴他,卻躲起來玩這種小東西,楚行再也壓抑不住那要溢滿胸口的喜歡,攥住她手,再緊緊地抱住陸明玉,低頭在她耳邊道:「昨晚我一夜沒睡,想你,又不忍心,早上我怕自己忍不住,故早早去練武。」
溫熱的氣息落在她耳上,充滿暗示的話語,直擊她心。
陸明玉整個人都懵了。
她以為楚行不熱衷那個,以為他不解風情,真相卻是楚行太憐香惜玉?
「阿暖,以後只要我休沐,早上一定陪著你。」趁她身體卸下防備,楚行慢慢將人轉過來,低頭,直視她眼睛保證道。
陸明玉只覺得無地自容,他憐惜她,她卻因此朝他發脾氣。
可他冷冰冰的,關心她卻不說,逼急了才解釋,被誤會又怪誰呢?
陸明玉哭了,埋在他懷裡求他,「以後你對我好,你告訴我行嗎?你不說,我怎麼知道,還以為你不喜歡我。」距離上次在靈珠閣楚行抱她親她,已經過去一年了,時間太久,見面他又冷淡,陸明玉沒法不胡思亂想。
楚行想解釋他不善言辭,但聽著她輕輕的哭聲,楚行拍拍她肩膀,柔聲道:「好,只是阿暖,我平時打交道的都是武官,連妹妹我都不太會親近。現在我娶了你,我想你過得開心,但我不知該怎麼哄你……阿暖,今天開始,我會努力學著對你好,你有什麼想要的,想我陪你一起做的,你也直接告訴我?只要你說,只要我能辦到,我一定陪你。」
陸明玉眼淚已經停了,剛要點頭,忽然又撇撇嘴,額頭抵著他胸口嘟囔道:「我要你送我一顆珍珠,與你主動送我一顆珍珠,能一樣嗎?」哪怕他只會送金子,因為是他主動,說明他有討好她的心,她都暗暗歡喜。
楚行懂了,無奈地親.親她額頭,「那好,我自己學。」
他嘴唇柔.軟,輕輕地印在她額頭,陸明玉心跳加快,掩飾般地問:「你怎麼學?」
「書裡多才子美人,我讓人蒐羅幾本。」楚行將她肩上的長髮撥到後面,聲音暗啞。
陸明玉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書,她也曾經看過幾本,又害羞,又大家閨秀般撇清自己,小聲哼道:「聽說書裡講的都是些窮書生、落魄子弟想盡辦法取悅千金小姐,好私定終身,你我已成夫妻,國公爺學了本事,是要施展到哪家姑娘身上?」
楚行抱著她腰將她往上提,大手撫她羞紅的臉龐,低啞道:「我不看這種,我讓魏騰尋幾本丈夫討好妻子的。」
陸明玉皺眉,有那樣的書嗎?
楚行同樣不知道,他也不想費心去想,嘴唇在她耳邊流連,「阿暖,現在可以了嗎?」
陸明玉願意,但她緊張,控制不住地發抖,「晚上,行嗎?」
她怕他的魁梧。
楚行沒再說話,用行動告訴她答案。
陸明玉緊張地一動不動,決定像昨晚那樣隨他處置,可她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因為楚行的唇竟然沿著她下巴去了別處。她慌得抱住他腦袋,想說點什麼,卻已經來不及了,慌張捂住嘴,但還是有一絲尾音自指縫漏了出去。
楚行抬起頭,看到一朵牡丹,不知何時開在了眼前,嫵.媚傾城。
楚行忽然有了心得,他重新低頭,學以致用,因為喜歡她的聲音,他固定了她雙手。
紗帳裡,漸漸有雛鶯般的輕啼傳了出來。
採桑、攬月正躲在窗下偷聽。姑娘出嫁了,她們當然好奇夫妻倆相處的情形,昨夜洞.房花燭,裡面安靜地就像沒有人一樣,現在總算能聽到隱隱約約的談話聲了。安靜了會兒,二女以為主子們聊完睡了,才要離開,忽然聽到一聲細細的哀求,「別……」
別?
別什麼啊?
採桑看向攬月,攬月同樣困惑,但她聽得出夫妻倆大概在做些不便旁人知道的事,便朝採桑搖搖頭,示意採桑隨她離開。採桑走得慢,走出兩步,就聽姑娘發出一連串的哀求,有點像被姐妹們撓癢.癢的時候,卻又帶著讓人臉紅心跳的愉.悅。
然而她並不知道,陸明玉的愉.悅很快就到了頭。
眼看楚行重新挪了上來,俊美臉龐帶著陸明玉從未見過的紅.暈,狹長鳳眼眼底如有墨色火焰熊熊,危險地盯著她,陸明玉咬唇閉眼,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她沒那麼天真,以為楚行前面體貼了,後面就會一帆風順。
楚行卻認定這次能成,躊躇滿志,直到再次,舉步維艱。
楚行急了,自認用盡了辦法,他只能求她,「阿暖……」
陸明玉冷汗一陣一陣地冒,明白他的意思,誤會成功就在眼前,她咬牙:「你,不用管我……」
早晚都躲不過,一次來個痛快吧!
楚行聽懂了她的弦外之音,狠狠心,一舉而下。
不愧是武將,那氣勢,如開山劈海!
陸明玉猛地睜開眼,眼裡一片駭然。楚行卻閉上了眼睛,似初臨戰場殺瘋的將軍,只管領兵衝殺。他是將軍,陸明玉就是那敵國羸弱的小兵,沒有任何還擊之力。沒有還擊之力,看著頭頂楚行汗溼的臉龐,陸明玉苦笑,便是不堪將軍之勇,她也不想投降或求饒。
她敬重他,敬重他君子之風,崇拜他的赫赫戰功。
她愛慕他,他是她這輩子的相公,她心甘情願做他的女人。
她心疼他,她要為他生兒育女,讓他不再一個人孤零零的,連妹妹都不知道怎麼哄。
身上難受,心裡滿足,陸明玉試著抬起手,哆哆嗦嗦地抱住了她的大將軍。
她的手是涼的,如清涼的雨水落在將軍身上,楚行終於恢復一絲神智,他錯愕她手上的清涼,他疑惑地睜開眼,就見她蒼白的小臉上滿是淚水,可憐巴巴的。
楚行大驚,「阿暖?」
陸明玉望著他無辜的臉,終於沒忍住,哭出了聲。
他不是人,根本就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