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前面不懂憐香惜玉,這次雖然楚行刻意放輕了力道,陸明玉嘴唇還是有些不適。
就在她想提醒楚行,又有點……捨不得的時候,楚行突然退開,並迅速將她扶了起來。
「我讓魏騰送壺茶來。」男人聲音發啞,陸明玉才站穩,楚行已經大步走了出去。
陸明玉呆呆地看著他背影,先是茫然,不懂楚行明明那麼喜歡,為何卻毫無預兆半途而廢,緊跟著陸明玉忽的記起了她被楚行推開前感受到的一瞬異樣,當時她還沒來得及細想,現在聯絡楚行不合常理的舉動,陸明玉登時轉身,臉頰一陣比一陣燙,羞得要死了。
楚行,楚行竟然……
怪不得他狼狽而逃。
不過那樣的姿勢,他確實容易失控。
陸明玉偷偷地捂住臉,聽到身後傳來開門聲,她慌得放下手臂,搶著把地上的帷帽撿了起來,再逃竄般坐回中間的椅子上,端起茶碗假裝喝茶。偽裝好了,看著茶碗裡淺綠色的茶水,陸明玉後知後覺意識到,她坐的是楚行之前的位置,這茶……
「泡壺桂花茶。」
堂屋門口,楚行面無表情地開啟屋門,見魏騰、採桑一左一右站在院中候著,他朝右邊的魏騰吩咐道,說完馬上轉向裡面。魏騰領命就走,採桑關心主子,忍不住多看了楚行一眼,恍惚發現國公爺臉色好像不太對,但才看一眼楚行就進去了,採桑亦無法確認。
採桑是想看看不到,陸明玉是能看卻不敢看,眼簾抬起,瞥見楚行墨色衣襬,馬上又低下頭,一顆心就跟年哥兒的鞦韆似的,來來回回地晃,難以平靜。楚行親她了,親得那麼強勢,當時她因為不確定他的感情,敢斥責他也敢埋怨他,現在大家都冷靜下來,想到楚行的兩次親.吻,陸明玉恨不得變成一片茶葉,跳到眼前的茶碗裡。
對了,這是楚行的茶……
陸明玉耳根子都要燒著了,慌慌把茶碗放回桌子上,腦袋低著,小手把茶碗往對面推了推。
楚行確實口渴,非常渴,看她一眼,他端起茶碗,壓下一口喝乾的衝動,垂眸慢品。喝了兩口,想起什麼,楚行再次看她,見陸明玉臉頰依然紅紅的,料到她肯定也渴了,楚行放下茶碗,提起桌上的茶壺也給她倒了一碗,「廬山雲霧,你可喜歡?」
說話時,目光又落到了她臉上,他讓魏騰換壺桂花茶只是藉口,相信她能猜出來,楚行想知道的是,她有沒有察覺他身體的變化。
因為喝過茶,楚行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冽,陸明玉受他感染,心也沒那麼慌了,但也不敢看他,微微低頭道:「二伯父喜歡廬山雲霧,我更喜歡景寧惠明。」右手食指輕輕動了動,暗暗記下他對茶的嗜好。
「好,以後我讓人多準備惠明。」楚行把茶碗放到她那邊,一副閒聊的語氣。
陸明玉剛涼下來一點的臉頓時又燒了起來。他,他記住就記住,「好」什麼啊,好像她故意要他知道似的。
緊張得不行,跟他在一起多待一刻都是煎熬,陸明玉抿抿唇,朝另一側偏首道:「我,我先走了。」誤會都解釋清楚了,她信他對她有情,信他不會再把她讓出去,楚行也明白了她的心,剩下的,只等他再登門提親便可。
她躲他,楚行守禮地收回視線,「桂花茶快泡好了,喝碗茶再走吧。」
陸明玉睫毛撲閃,輕輕嗯了聲。
楚行鬆了口氣,同時很是自責。他約她出來,是想問清楚她為何遲遲不答應,信裡承諾過絕不褻.瀆她,結果因為不知道該怎麼讓她相信他的心,因為想逼陸明玉承認她對他還有情,衝動之下兩番……她是大家閨秀,縱使願嫁了,心裡多少都有些委屈吧?
但楚行並不後悔,若非如此,她可能不會這麼快乖順下來。
外面傳來腳步聲,魏騰端著托盤走了進來,正是一壺剛泡好的桂花茶。放好托盤,魏騰準備替陸明玉倒茶,楚行掃眼他的手,淡淡道:「下去吧。」
魏騰頓了頓,離開前視線不受控制地掠過主子對面的姑娘,卻在瞧見陸明玉羞紅嫵.媚的臉龐時馬上收回,心無旁騖地走了,出門時,魏騰猶豫片刻,再次將兩扇門拉攏,「吱嘎」一聲,驚得陸明玉抬頭看了過去。這,上一次關門,楚行親了她,難道他還想……
念頭一起,陸明玉忍不住咬唇,結果平時做起來不疼不癢的動作,這會兒卻有點疼。
他粗.魯笨拙,陸明玉一點都不想再給他親了。
「這次準備地不周全,勉強喝些潤潤喉。」楚行重新把一碗桂花茶放到她桌前。
陸明玉被他親了那麼久,哪能不渴,點點頭,端起了茶碗。
「初十休沐,我再登門提親,你意下如何?」楚行等她喝了兩口,才正色問道。
感受著他執著的視線,陸明玉緊張,小聲道:「你才回京,不必那麼急吧?五月我二姐姐出嫁,等她嫁了,你再來也不遲。」
「早日定下來,我早日心安。」楚行別有深意地看著她,幽幽道。
這大半年他人在登州,但範逸每月都會寫信知會他陸家的情況。一家有女百家求,他離京七月,就有正經百八的媒人十二次進了陸家大門,更不消說托熟人去陸家打聽訊息的。楚行曾一度擔心陸明玉賭氣選個人嫁了,好不容易回來了,也徵得了她同意,楚行當然急著定下來。
他語氣堅定,陸明玉不由走神了,暗暗發愁如何在父母面前反口。之前楚行提親,她信誓旦旦說不嫁,現在又變了主意,一走神,也就沒聽出楚行話裡的深意,愣了會兒才默默點點頭,算是同意他初十來自家。
「不早了,我得走了。」他沒再說話,好像也沒別的事情了,陸明玉放好茶碗,再次請辭。
「阿暖……」楚行跟著她站了起來。
這是今日陸明玉在心平氣和的情況下,第一次聽他喚她的閨名,冷冽的聲音,發「暖」字的音卻特別好聽,扣人心絃。也就是在此刻,陸明玉忽然解了曾經的一個疑惑,以前楚行私底下總叫她四姑娘,那也是他掩飾他心意的一個辦法吧?
在永定縣護城河岸邊,他就動心了,比她還早。
意識到這點,陸明玉心裡甜絲絲的,羞澀低頭,等他開口。
楚行從飛快從桌下暗格裡取出一物,大步走到她面前,「阿暖,這個給你。」
他大手伸過來,掌心上託著一個赤金鑲珍珠、綠松石的精緻首飾盒。陸明玉以為這就是他要送她的禮物,驚喜又詫異,不禁抬頭看他,奈何離得太近,脖子仰得高高也才看到下巴。陸明玉難為情,又不想看了,只紅著臉,小聲問他:「為何想到送這個?」
楚行,怎麼看都不像單純為討姑娘歡心送禮物的人。
楚行看著她細細密密的眼簾,低聲道:「初九你生辰,我提前送了。」
初九你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