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蕭氏只是乾嘔了一下,迅速壓下胃裡的翻動,蕭氏平靜地站了起來,笑著囑咐女兒,「阿暖先吃櫻桃,娘去看看你爹爹。」時間緊迫,或許早去一刻就能避免丈夫中碧潭的招,所以雖然看出女兒臉上的困惑,蕭氏還是強硬地命女兒留在這邊,她只帶李嬤嬤、碧潭去了前院。
陸明玉怔怔地站在堂屋門口,望著母親快步離去的身影,想到母親聽完碧潭所說蒼白的臉色,後知後覺終於反應過來了。碧潭去送櫻桃,碧潭暗示父親與墨竹……父親心裡只有母親,難道碧潭下.藥了?
上輩子陸明玉年幼喪母,但她還有其他長輩寵愛,除了記恨父親除了思念母親,過得也算順風順水,但後宅丫鬟勾搭主子那些手段,她也都是聽說過的,給男主人下.藥或趁男主人醉酒爬.床,是丫鬟們最常見的手段。
陸明玉心急如焚,可她不能去,萬一父親真與墨竹做了什麼,母親最不希望見到那一幕的人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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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
墨竹哭訴完她對男人的多年痴情,一停下來,渴望再次壓下了委屈,她扯著衣衫,跪著朝陸嶸爬去,「三爺,三爺求您要了我吧,就一次,求三爺了,我真的喜歡您啊,您放心,我不會告訴夫人的,也不會痴心妄想做姨娘,我只想伺候您一回……」
「住口!」
陸嶸再也聽不下去了,一腳將爬到身前的賤婢踹了出去。
這幾年妻子因為墨竹跟他鬧彆扭,陸嶸相信墨竹對他只有忠心,故一直認定是妻子無理取鬧吃飛醋。當然他沒有怨過妻子這點,妻子那麼好,能娶到妻子是他的福分,陸嶸只是做不到以一個莫須有的罪名打發了墨竹,打發了最熟悉他日常習慣的大丫鬟,怕新找的丫鬟笨手笨腳照顧不好他,害他丟人。
但現在,陸嶸終於明白,錯的始終都是他,是他眼瞎心瞎,沒看出墨竹……
窗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聽出來人當中有妻子,陸嶸雖然沒有碰墨竹,卻還是擔心妻子誤會什麼,忘了裝瞎,大步朝外走去。挑開簾子,迎面走過來一道穿青衣的身影,看到他,那影子腳步一頓,停了。
陸嶸心慌,顧不得妻子身邊還有兩個人,他急著解釋道:「纖纖,我……」
「你頭髮還沒幹?」蕭氏打斷了他,美眸陰沉沉地盯著陸嶸。穿著中衣,這是正要寵幸墨竹嗎?聽到她來了才趕緊逃出來?臉龐白皙,雖然慌亂看著卻不像中了藥的,但他還是脫了衣衫,莫非中招的是墨竹,墨竹主動獻身,丈夫盛情難卻,便……
「三爺,三爺,奴婢冤枉啊!」
夫妻倆還在對峙,裡面墨竹被陸嶸踹了一腳,疼得恢復了幾分理智,再聽到蕭氏的聲音,徹底嚇醒了。回想方才的舉止,再感受身體的異樣,墨竹也不糊塗,立即猜到碧潭端來的那盤櫻桃有問題,胡亂理理衣衫,爬出來喊冤,「三爺,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剛剛在吃櫻桃,吃著吃著就……」
說到這裡,墨竹哪能不明白誰要害她?目光一轉,她盯著蕭氏哭了起來,「夫人,您不喜歡我,直接跟三爺說一聲,讓三爺賣了我就是,何必用這種手段作踐奴婢?奴婢一個丫鬟,您不放在眼裡,可三爺是您的夫君啊,您怎麼能用這種辦法試探三爺對您的心?
「你自己想爬.床,還敢誣陷夫人?」事情沒成,碧潭已經慌了,本能地先維護夫人,好減輕夫人對她的疑心。
墨竹聞言,悽慘地笑,「如果不是夫人示意你在櫻桃上動手腳,為何我吃了櫻桃會變了一個人一樣?你說我想爬.床,我服侍三爺這麼多年,真想爬.床,為何不在夫人進門前就爬?還有,夫人這麼及時地帶人過來捉.奸,難道是未卜先知?」
為了挽回陸嶸的信任,為了保住自己,墨竹越說越鎮定,一氣呵成反駁了碧潭塞給她的罪名,隨後轉向陸嶸,「三爺不信,可命人來查驗這盤櫻桃,若奴婢猜錯了,冤枉了夫人,那無需三爺下令,奴婢自己撞牆自盡!」
陸嶸臉是白的,不受控制地看向蕭氏。
蕭氏太熟悉這種眼神,這個死瞎子,又信墨竹了!
這一刻,蕭氏什麼都不想追究了,陸嶸睡了墨竹也好,沒睡也好,她都不想再關心。
「孟全,墨竹心術不正,你帶她下去,杖責三十,賣了。」
陸嶸卻在此時開口,垂著眼簾,緩慢卻堅定地吩咐他的長隨孟全。孟全就候在外面,聞言立即走了進來,押起癱在地上的墨竹,二話不說往外走。墨竹懼怕地丟了魂魄,聲嘶力竭求陸嶸信她,碧潭則大喜過望,既然三爺不信墨竹,那盤櫻桃就不會露餡兒了,她也就安全了!
她高興地看向蕭氏,卻震驚對上蕭氏嘴角的冷笑。
蕭氏當然要冷笑,陸嶸這樣安排,是信她嗎?不是,陸嶸只是更在意她,在意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在意他女兒的娘,在意她腹中的陸家骨肉,所以他雖然信了墨竹,卻還是決定處置墨竹,好成全他對她的在意,維護一家表面上的和睦。
但她不稀罕。
「慢著。」喊住孟全,迎著孟全詢問的目光,蕭氏冷聲道:「身正不怕影子歪,既然墨竹口口聲聲說我在櫻桃裡動了手腳,李嬤嬤你去找安管事,叫他多請幾個郎中過來,共同查驗這盤櫻桃。郎中來之前,孟全你在這兒盯著,誰也不許靠近桌子半步,免得有人說我偷天換日,毀了證據。」
不知被陸嶸傷了多少次,再來一次也不算什麼,短暫的氣憤後,蕭氏很快冷靜下來。做完一番吩咐,她故意走到距離長方桌最遠的一把椅子上坐下,美眸淡淡掃過愣在那裡的墨竹,也掃過渾身微微發抖的碧潭。
唯獨沒有看陸嶸,一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