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金風未動蟬先覺,睡覺都睜著一隻眼的阿魯臺,其實在薩汗古大叫一聲時,便猛然驚醒過來,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逃跑的裝備穿戴整齊,然後衝出營帳一看,果然見遠處影影綽綽!
阿魯臺不會像薩汗古一樣天真,管他是不是幽靈軍團,趕緊閃人再說!他第一時間騎上馬,飛快地往營外竄去。
可衝到綠洲邊緣,阿魯臺便發現,明軍已經擋在了前方。他變換了幾次方位,都沒有找到開溜的口子,便知道已經被徹底包圍了。正如失涅幹所言,阿魯臺不敢冒險突圍,便折回了綠洲。
失涅幹猜得沒錯,阿魯臺在綠洲隱蔽處,早就挖好了地窖,還儲存了水和糧食,足夠他隱藏到明軍撤退。而密道的入口,正是他被發現的這片水邊灌木。說來也是長生天作弄,阿魯臺的好運突然消失了,當他鑽入灌木,想要進入密道時,卻悚然發現,昨夜的狂風居然把密道口的擋板給吹飛了,大水灌滿了密道,已經不能進人。
阿魯臺真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眼看著明軍的身影在附近晃悠,只能躲藏在水中,藉助灌木隱蔽起來。而且生存技能豐富的韃靼太師,還折了一段蘆葦稈兒,一旦有人靠近,便整個人沉入水中,只留一段蘆稈兒在水面上呼吸。
正常來講,這樣也能躲過搜尋了,哪知王賢下了狠心,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而且還有他的好兒子失涅幹,盡心竭力地帶人尋找。找遍了營地依然不罷休,又跑到泡子邊來搜尋。
就算這樣,也沒人能想到,神通廣大的韃靼太師,居然可以在水下生存。可惜人倒起黴來,喝涼水他都塞牙,居然有士卒在灌木叢邊,撿到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皮囊,開啟一看,裡頭分成兩格,一邊是精鹽,一邊是孜然……
士卒們不當回事,失涅幹見了卻如獲至寶啊,當即斷定,阿魯臺就在附近!這才出現了之前他跳腳尖叫的一幕。
士卒們按照失涅乾的吩咐,一寸一寸地搜尋起附近水域來,阿魯臺這麼大個人,哪還能躲得過去?不一會兒,就有士卒看到渾濁的水下,模模糊糊有個人影蹲在那裡。
明軍將士不由大奇,這阿魯臺難道是蛤蟆精轉世,怎麼能把腦袋整個沉在水下,莫非淹死了不成?
仔細一看,才瞧出了端倪,原來有一根中空的蘆葦稈兒,悄然探在水面之上。
失涅幹喝住了要把阿魯臺揪出來的明軍士卒,獰笑著走到一旁,伸出一根手指頭,按住了蘆葦稈兒一端。
明軍鬨笑聲中,水下的阿魯臺終於堅持不住,撲騰著掙扎起來,失涅幹這才一把將自己老爹撈了出來,得意忘形地大笑道:「老不死,沒想到會有今天吧!」
失涅幹得意洋洋地壓著水淋淋的阿魯臺,繞過水泡子去向王賢邀功。
灌了一肚子水的阿魯臺,這才看清是誰把自己揪出來的,先是一驚道:「你沒死?」
「怎麼,你很想讓我死嗎?」失涅幹怨毒地看著阿魯臺,獰笑道:「當然了,我要是死了,你乾的醜事,就永遠沒人知道了!」
「孽畜!」阿魯臺登時明白過來,明軍能找到避風塘,能找到自己,絕對跟失涅幹脫不了干係,他猛地撲上去,一把揪住失涅乾的領口大罵道:「所以你就當了叛徒,帶著明軍把族人一鍋端,還把你親爹逮去邀功?!」
明軍將士聞言紛紛側目,他們還以為失涅幹是親朝廷的蒙古貴族,沒想到居然是這麼塊料。
失涅幹壓根不理會那些刺目的眼神兒,也是,他連族人都能賣光,一點臉面又算得了什麼?
「老東西,是你先不把我當兒子的!」失涅幹一根根掰開阿魯臺的手指,冷聲道:「至於那些族人,你一有危險就丟下他們自己逃跑,拿他們當擋箭牌從不手軟,何時把他們當過人?」說著高聲尖叫道:「我都是跟你學的!」
阿魯臺居然被駁得啞口無言,哆嗦著嘴唇好一會兒,才吐出一句道:「明軍給了你什麼好處?」
「幹掉你我就是韃靼人的王,漠北的族人,還有你那些小妾,全都是我的了!」失涅幹想都沒想,便得意洋洋道。
「好,果然是我的好兒子……」阿魯臺定定看著失涅幹,緩緩點頭道。
泡子旁,王賢的漁線終於緊繃起來劇烈抖動,一旁的柳升等人趕忙提醒:「公爺,快收杆!」
王賢早就等著呢,哪用他們提醒,趕忙雙手一提,魚線筆直地被拽出水面,一條尺許長的大鯰魚便被歡蹦亂跳釣了上來。
「哈哈,好大一條魚!」眾人歡呼聲中,王賢大笑著將魚竿一甩,那條大鯰魚便落在草地上,一旁的侍衛趕忙手忙腳亂地捉起來。
這時,失涅幹畢恭畢敬走過來,深深彎腰稟報道:「公爺,阿魯臺逮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