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陛下,別來無恙啊!」雲中鶴緩緩道。
大咸魔皇道:「難道你還不是皇帝陛下嗎?」
雲中鶴道:「我記得,在您的面前,我永遠都只是一個臣子,一個密探,這種觀念一下子扭轉不過來了。」
這話本來是很卑微的,但是卻被雲中鶴說得非常自然。
基本上任何人,都難以擺脫得意猖狂的。但云中鶴何止沒有猖狂,反而平淡如水。
所以,大咸魔皇甚至停頓了片刻。
足足好一會兒,大咸魔皇道:「雲中鶴閣下,那你來做什麼呢?」
雲中鶴道:「當然是來消滅您。」
大咸魔皇道:「我的大咸魔國呢?」
雲中鶴道:「已經被滅掉了。」
大咸魔皇道:「這麼快?」
雲中鶴道:「這還快嗎?不快了,整整打了七年,才滅掉你的大咸魔國。」
大咸魔皇顯得非常平淡,也沒有很傷心。
雲中鶴道:「你好像不是很難受。」
大咸魔皇道:「帝國乃是身外之物。」
雲中鶴道:「這就奇怪了,您當時為了奪得天下,何等之隱忍?付出了大半輩子的心血,怎麼又成為身外之物了?」
大咸魔皇道:「只有屬於自己的力量,才是自己的。只有屬於自己的長生,才是屬於自己的。否則一切都和海市蜃樓一般,就只是一個幻影而已。人唯一擁有的只有自我,懂嗎?」
雲中鶴道:「願聽高論。」
大咸魔皇道:「你花錢買了一個華麗的玉器,但那個玉器是你的嗎?當然不是,它是屬於它自己的。你把玩它時候的觸感,還有滿足感,以及你戴在身上走出去,別人豔羨目光帶來的虛榮感,都只是你的感覺而已。你娶到了一個絕美的女人,你見到他美麗容顏,那種賞心悅目,那種驕傲感覺,你和她睡覺的那種快樂感覺,也僅僅只是你的感覺。」
「乃至整個世界,其實都和你無關,僅僅只是你視覺,聽覺、觸覺、味覺等等感知的集合。世界都是虛幻的,唯有自我是真實的。」
大咸魔皇道:「我拼命統一整個天下,就是為了站在這個世界的金字塔尖,俯瞰整個世界,就是為了享受這種感覺。但是當我付出一切,耗費無數心血,站在世界之巔的時候,你知道發生了什麼?」
雲中鶴道:「空虛。」
大咸魔皇道:「空虛只是一個非常膚淺的形容詞,準確說是渺小。舉一個例子,我們身處的這個金字塔高嗎?」
雲中鶴道:「當然高,整整千米,是這個世界上最高的金字塔。」
大咸魔皇道:「這就如同我們辛辛苦苦,爬到了這個千米的金字塔尖,卻發現它竟然是在地下,我們辛辛苦苦一輩子,還沒有回到地平線,這就不僅僅是空虛了,而是莫大的諷刺了。所以我發現,當我登頂整個世界之後,我的事業才剛剛開始。」
呃?!
好像有一本《飛昇之後》,主角辛辛苦苦一輩子,終於修煉成仙了,升入了仙界,沒有想到他的事業才剛剛開始,那個世界隨便一個阿貓阿狗都是神仙。
大咸魔皇道:「所以我找到了永恆的目標,與天地同壽,與天地同強。一切皆是虛渺,唯有自我才是真。」
這也是大咸魔國的宗旨了,認識生命的奧秘,拼命修煉自身,挖掘自身的潛力,對周圍的一切完全不關心。
大咸魔皇道:「所以,你滅掉了我的大咸魔國,你問我傷心嗎?我當然是傷心的,但也只是普普通通,因為我自身的力量和長生才是永恆。」
雲中鶴道:「那我倒是不管的,我只知道,消滅了你,才能真正滅亡大咸魔國。」
大咸魔皇道:「你憑什麼消滅我?」
雲中鶴道:「我代表正義,消滅你。」
這句話還沒有說完,雲中鶴就自己笑了出來,他是用一種幾乎開玩笑的口氣說出來的。
然而,大咸魔皇聽到這句話,卻無力吐槽。
但,他還是非常認真地說了一句:「正義?你覺得你自己代表正義?」
雲中鶴道:「對,我真這麼覺得。」
大咸魔皇道:「你覺得你的大炎帝國代表正義?」
雲中鶴道:「對啊,我更這麼覺得。」
大咸魔皇道:「你的祖先是大夏帝國的高祖,夏宙吧。」
雲中鶴道:「對。」
大咸魔皇道:「我既然是邪惡的,那怒帝自然也是邪惡的了?」
雲中鶴道:「對。」
大咸魔皇道:「那你的祖先夏宙,就是最大的邪惡。」
雲中鶴道:「何出此言?」
大咸魔皇道:「因為當年怒帝處於最虛弱的時候,任何人都可以輕而易舉地將其殺掉。而當時的秩序會幾千名高手,已經包圍了黑暗之山,你的祖先夏宙,進入了山內的金字塔,找到了怒帝。他本應該一劍殺之,但是他不但沒有殺,反而帶著怒帝逃離了黑暗之山,來到了這片沙漠,放入了金字塔的棺材之內,挽救怒帝的性命,這難道不是巨大的背叛嗎?這難道不是邪惡嗎?」
雲中鶴道:「那確實是背叛。」
大咸魔皇道:「你是他的後代,你的祖先都曾經挽救怒帝,而怒帝幾乎要毀滅整個世界,那你的家族如何談得上正義呢?你還有何等面目說代表正義消滅我呢?」
雲中鶴道:「你說的是真的?」
大咸魔皇道:「是真,是假,難道你自己心中沒數嗎?」
雲中鶴再一次想起來,在高祖之墓裡面,詳細記載了當時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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