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依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文武大臣的精神完全經受著山呼海嘯的衝擊。
先是皇帝用所謂的天譴弒殺太上皇,這已經足夠震駭了。
接下來,接下來太上皇從廢墟中站了出來,皇帝一掌劈飛了太上皇你,公然弒殺君父。
但是這些驚駭加起來,都比不上此時這一刻。
太上皇邁著矯健的步伐,輕輕一掌就把皇帝拍倒在地。
這個已經癱瘓了十年的人,這個已經十年的廢人,竟然如此之強?
雲中鶴此時去抱起了地上的周離太子,他身上並沒有多少血跡,而且也沒有明顯外傷,但整個人已經完全昏厥不醒了。
太上皇輕輕來到太子周離的身邊,緩緩蹲了下來,充滿愛憐地撫摸著他的頭頂。
「太醫,趕緊救治。」
「是!」外面太醫院的幾個人衝了進來,把周離太子給抬走了。
此時,老太監侯塵端來了一盆熱水,太上皇輕輕擦拭頭上的傷口,擦拭了臉上的傷口。
所有人清清楚楚地看到,擦去了身上鮮血之後,太上皇的面孔整整年輕了二十歲都不止。
現在看來,這哪裡是八十歲的人啊,最多五十幾歲不已。
他依舊渾身浴血,緩緩走過大殿。
所過之處,所有文武大臣全部跪拜下來。
來到宮殿之外,外面密密麻麻都是軍隊,而且都是皇帝安排的軍隊,還有黑冰臺的軍隊。
太上皇目光望向這些軍隊,一股強大的霸道氣息從他身上凝聚而起。
黑冰臺大都督南宮錯緩緩跪了下來,道:「臣參見太上皇。」
接著,他高聲呼喊道:「還不拜見太上皇?」
為首的幾名將領稍稍猶豫一刻,然後跪下道:「參見太上皇。」
幾萬大軍全部整齊跪下,大聲高呼:「參見太上皇。」
太上皇依舊一步一步朝著外面走去,來到了皇宮之外。
外面幾萬大軍也整整齊齊跪下道:「參見太上皇。」
敖心大帥見到這樣的太上皇,不由得微微一愕,然後拜下道:「參見太上皇。」
太上皇上前,輕輕將敖心攙扶起來,緩緩道:「老夥計,重新出山吧,南境大都護,驃騎大將軍,太尉,樞密使,都隨便你挑。」
敖心大帥叩首道:「太上皇,臣已經失去鬥志了,謝太上皇隆恩。」
「唉……」太上皇道:「不怪你,不怪你。」
然後,太上皇望著在場幾萬大軍,緩緩道:「諸位辛苦了,平身。」
頓時,幾萬大軍整整齊齊起身。
太上皇又獨自一人,緩緩走回到大殿之內,來到內閣次相面前。
內閣次相全身都跪伏在地上一動不動,顫抖道:「參見太上皇,臣有罪。」
緊接著,林弓宰相也渾身顫抖跪下道:「參見太上皇,臣有罪。」
兩位樞密使,三個尚書,所有之前站在皇帝一邊的官員全部跪下顫抖道:「臣等有罪。」
太上皇仰頭看著再一次被砸了千瘡百孔的光明殿,緩緩道:「該修了,今天就先這樣吧,儘快修,退潮!」
「把他關起來。」太上皇指著躺在地上的皇帝道。
……………………
太上皇回到乾安宮內,太子周離躺在床上。
周圍都站滿了大夫,太上皇親自為太子擦拭身體。
「太子如何了?」太上皇問道:「為何現在都不醒來?」
新的太醫署令道:「回稟太上皇,太子殿下一時半會,恐怕是醒不過來了。」
「為何?」太上皇道:「爆炸的時候,真用身體將他保護住了,他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沒有怎麼流血,也沒有傷口。」
新太醫署令道:「太上皇仁慈無雙,舔犢之情,臣等無限感慨。但是那一陣爆炸的威力像是一種非常強大的風暴,直接衝擊了太子殿下的腦子,使得他的大腦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創,所以一時之間醒不過來了。」
「太子一定要在最短時間內醒來。」太上皇道:「國不可一日無君。」
太醫署令道:「太上皇,臣……臣等竭盡全力便是。」
接下來,太上皇目光望向了雲中鶴道:「孩子,又要求你了。」
雲中鶴道:「臣有迷迭谷的功勳幣,會不計一切代價,讓迷迭谷的大師給太子殿下治病。」
太上皇道:「好,好,希望上天有好生之德,能夠聽到我們爺孫二人的祈禱。」
雲中鶴道:「是。」
太上皇道:「你幾個月不在家,家人肯定都非常想你了,回吧。」
雲中鶴道:「臣告退。」
…………………………
雲中鶴回到家中,香香公主和妹妹頓時一陣歡欣鼓舞。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飯,吃過飯後便喝茶說話。
「少爺,外面敖鳴求見。」敖黑道。
雲中鶴一愕,然後道:「去偏廳。」
偏廳之中,敖鳴一見到敖玉立刻跪了下來,道:「弟弟,救救為兄,救救為兄吧。從今以後,為兄對你馬首是瞻,只要你一聲令下,為兄立刻為你衝鋒陷陣。」
雲中鶴上前攙扶道:「兄長請起,兄長請起,我怎麼受得了你如此大禮啊。」
敖鳴簡直跪在地上不起來,哭道:「敖玉吾弟,為兄之前是被豬油糊了心,一而再,再而三地給你作對,為兄錯了,為兄錯了,只要你能原諒為兄,什麼事情都可以做,你給為兄一條活路吧。」
「起來在做,起來在做。」雲中鶴道。
敖鳴小心翼翼地起來,然後坐在椅子上,顫抖道:「弟弟啊,我也不知道皇帝竟然會做出如此喪心病狂之事啊,你教教為兄,接下來應該怎麼做啊?」
雲中鶴道:「兄長多慮了,太上皇和萬允皇帝是不一樣的,他寬容慈悲。之前你們效忠皇帝那也沒有什麼不對,如今大周帝國處在危難之秋,太上皇是絕對不會濫殺無辜的。兄長你才華橫溢,太上皇怎麼可能會殺你,只會重用你都來不及啊。」
敖鳴道:「為兄這點才華和弟弟比起來算什麼啊?請你指點一二,為兄這一家的性命,完全就在弟弟手上了。」
雲中鶴道:「那我就為兄長謀劃一二?」
敖鳴立刻跪下道:「多謝弟弟的救命之恩。」
雲中鶴道:「太上皇此時最擔心的是什麼?當然是西境和南境的幾十萬兵馬了。」
敖鳴道:「西境請太上皇放心,我父親已經是忠君之人,絕對服從太上皇的任何旨意。」
雲中鶴道:「敖洞叔父的為人我當然是相信的,但是南境那邊就說不定了,那邊是二皇子周寂和傅炎圖的天下,他們有幾十萬大軍在手,擁有南境五個行省,加上還有史氏家族的一個行省,幾乎佔了大週三分之一的國土,雙方聯手軍隊超過四十萬,這邊萬允皇帝完了,太上皇很擔心周寂和傅炎圖那邊會另立大周,造成分裂啊。」
敖鳴道:「是啊,傅炎圖此人跋扈貪權,本就是卑劣之徒,之前有多次得罪我們家,完全是我們家的死敵。」
雲中鶴內心震詫不已你,敖鳴你之前和傅炎圖好得穿一條褲子,現在你口中傅炎圖又是死敵了?而且還是我們家的死敵,你現在又把自己當成一個敖氏了。
雲中鶴道:「此時在周寂和傅炎圖眼中,你完全是自己人,所以不如去一趟南境,為太上皇分憂如何?」
敖鳴道:「那為兄應該如何做呢?」
雲中鶴道:「毒殺傅炎圖,毒殺周寂。」
敖鳴微微顫抖道:「這兩個非常狡詐,想要毒殺他們只怕沒有那麼容易。」
雲中鶴拿出一個瓶子道:「兄長,這是毒藥,無色無味,只要一點點就可以致命。他們把你當成自己人,完全有機會給他們下毒。只要殺了這二人,南境就落入了原來南境大都護手中在,這群人是效忠太上皇的,南境之威也就解了。」
敖鳴面孔抽搐,彷彿陷入了掙扎。
足足好一會兒,敖鳴道:「我做。」
然後,他接過了這瓶毒藥,再一次朝著雲中鶴跪下道:「弟弟,太上皇那邊,還請你多多美言幾句了,兄長一家的性命都在你的手中了。」
然後,敖鳴朝著雲中鶴不斷磕頭。
敖鳴走了之後,父親敖心走了出來。
「我兒,這不像是你性格啊。」敖心道:「按照你的性格,早就落井下石了,絕對不會放虎歸山的。」
雲中鶴望著父親,道:「父親,局面已經不一樣了,大不一樣了。」
晚上,雲中鶴和香香公主在下五子棋。
「大狗熊,海外好玩嗎?」香香公主問道。
雲中鶴道:「景色不錯,但是很無聊。」
香香公主道:「人多就好玩了,不如我們出海找李華梅元帥玩吧。」
雲中鶴道:「香香,你是想要躲避權力是非嗎?」
香香公主點頭道:「現在你的使命應該已經完成了吧,你又不貪戀權勢,及時而退挺好的不是嗎?」
雲中鶴道:「香香,這個世界沒有世外桃源的。但是你放心,我會竭盡全力保護爸爸媽媽妹妹,竭盡全力保護你的。」
香香公主道:「那天晚上我和你說過的話,你還記得嗎?」
雲中鶴道:「記得。」
香香公主道:「太后今天派人來家裡,說非常想念我,想要我去進宮見她。」
雲中鶴道:「當然由你自己決定。」
香香公主道:「明天你陪著我去,好不好?」
雲中鶴道:「好。」
…………………………
次日一早,雲中鶴帶著香香公主進入皇宮之內,拜見太后。
隔著好遠,便聽到裡面太后充滿慈愛的聲音。
「我的香香來了,我寶貝心肝來了。」
然後太后娘娘衝了出來,一把將香香公主摟在懷裡。
接著,捧著香香公主的臉蛋好一會兒,道:「怒浪侯家的水米就是養人啊,我們香香氣色可好多了。」
雲中鶴朝著太后拜下道:「臣參加太后娘娘。」
太后趕緊道:「一家人,一家人,這麼喊見外了,你跟著香香一樣,喊我祖母就可以了。」
然後,太后握著雲中鶴的手道:「天下間像敖玉這般出色的少年郎真的已經不錯了,我們家香香真是好福氣啊。」
接下來,太后道:「小香香啊,幾個月前,祖母說的那些氣話,你可千萬不要介意啊,你也知道祖母這個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的。」
香香公主嬌聲道:「祖母說得哪裡話,別人家的孩子,從小又是捱打捱罵的,香香羨慕都來不及呢,那樣的生活才有香火氣息呢。」
太后抱著香香公主道:「我家香香真是心肝寶貝啊,還是你懂事,還是你懂事。」
「夫君,你在這裡也挺無聊的,我要陪著祖母吃中飯,你要是掛念太子哥哥,你就去吧。」香香公主道。
雲中鶴躬身道:「太后娘娘,那臣就先告辭了。」
「好,好,好。」太后目光慈愛地望著雲中鶴離去。
…………………………
光明殿遭到了巨大的損毀,這幾天時間都在緊鑼密鼓地修繕著。
雲中鶴去乾安宮的路上,一個人立刻跪在雲中鶴的面前,拼命磕頭。
「怒浪侯,怒浪侯,救救我……」
大宦官侯慶,拼命地磕頭出血,整整磕了十幾個頭之後,他又拼命自扇耳光。
「老奴有眼無珠,之前冒犯了怒浪侯,求怒浪侯寬容大量,饒過老奴這條狗命吧。」侯慶大宦官拼命哀求道:「從今以後,怒浪侯就是我的祖宗,您讓我往東,老奴絕對不敢往西。」
雲中鶴沒有說話,只是咧嘴一笑。
旁邊一個宦官頓時一陣冷笑,直接上前,一腳將侯慶踢開。
「什麼樣的賤奴婢,也敢擋怒浪侯的路?」那個宦官一腳將侯慶踢飛後,立刻彎腰九十度拜下道:「怒浪侯,奴婢給您清理完道路了。」
雲中鶴又一笑,那個宦官頓時彎腰更低了,恨不得將身體對摺。
這一路上,雲中鶴所過之處,皇宮之內的所有宮女,所有太監,全部紛紛拜下。
「怒浪侯!」
「奴婢參見怒浪侯。」
他在皇宮的威風,已經完全超過了皇子了。
……………………
進去乾安宮,裡面依舊愁眉不展。
太上皇依舊守在太子周離身邊,整整半天一夜了。
「怒浪侯,您來的好,您趕緊勸勸太上皇吧,他老人家守著太子一天一夜了,這樣下去身體怎麼受得了。」侯塵趕緊道。
雲中鶴上前道:「太上皇,國家在多事之秋,現在南境和西境的問題還沒有解決,您可不能倒下,不能這樣熬著,太子這邊我守著。」
太上皇正在發呆,此時聽到雲中鶴的話後,點頭道:「好,好,好,你和太子不是兄弟,甚是兄弟,你陪在他身邊多多說話,或許他便醒來了。」
然後,太上皇這才去睡覺。
雲中鶴就坐在床邊,陪伴著昏迷不醒的周離太子。
他呼吸正常,脈搏正常,就是徹底昏迷不醒。
作者「沉默的糕點」的其他小說
《九陽劍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