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又一支軍隊朝西邊而去,前往京城。
帝國黑冰臺在江州的提督府一直以來都是很神秘低調的,而今天也傾巢而出。
黑甲騎兵,潮水一般湧出來。整個江州城,都風起雲湧。
而且,這個風暴接下來會席捲整個帝國。
這股氣氛,簡直讓人不能呼吸。
足足好一會兒後,小公爺道:「我們和尉遲端交往甚密,會被牽連嗎?」
全場靜寂!
他們會不會被牽連?只有天知道了。
這次會死多少人,要殺多少人?會有多少人丟官罷爵?只有天知道了。
「要不要謀劃一番?」小公爺道:「我們兩家,開始撤退一部分,遠赴海外?」
敖亭和魏國公府對視一眼,一下子難以抉擇。
「不行!」敖鳴道:「我們兩家如果逃走了一部分,那就會真的被牽連上了。我們和尉遲端來往是非常密切,但是現在有一個人頂在我們的面前,那就是林相。」
是啊!
尉遲端出了這天大的事情,首當其衝被衝擊的就是內閣的林相。
因為誰都知道,尉遲端是林相的門生啊。
「眼前這個局面,非常絕望。」敖鳴道:「但是對於林相而言,未必沒有脫困的機會,此時關鍵就在金州。」
「尉遲彥喊出那句話固然駭人聽聞,但畢竟只是喊話而已。金州那邊可是主將謀反兵變,殺總督,投敵大贏,而且名義是為敖心抱打不平,痛斥皇帝殘害忠良。」敖鳴分析道:「所以論影響之惡劣,還是金州那邊更加駭人聽聞。江州固然是我大周的核心城市,但金州也是,而且他還是對抗大贏帝國的第一道防線。」
小公爺道:「那頂多也是害死了敖心全家而已,對我們的命運有什麼幫助?」
敖鳴道:「你知道澹臺城之戰嗎?大贏帝國用月亮火炸城牆。」
月亮火,好浪漫的名字,這是雲中鶴送給井中月的禮物,炸藥在這個世界名字就叫月亮火。
小公爺點頭道:「知道,正是因為這件事情,天下所有城池都把城牆的洞孔封住了。」
敖鳴道:「月亮火爆炸的時候,需要全部封堵住,這樣威力才能最巨大,但如果在兩邊挖了洞孔,那爆炸的威力就會減弱大半。」
頓時間,小公爺明白了。
眼下的局面就是這樣,皇帝陛下監察天下,甚至壓制整個帝國,就是要平靜渡過這次戰敗風波,渡過這場政治危機。
如果只有江州爆了,那江州就要獨自承擔皇帝的怒火。但如果江州和金州一起爆了,那江州只需要承擔一半的怒火。
甚至金州那邊的事情更加駭人聽聞,金州大軍竟然為了敖心兵變謀反。
所以金州那邊的局面,不但直接影響到敖心全家的死活,而且還關係到江州這邊的局面,關係到魏國公府,關係到敖亭會不會被牽連。
金州一旦兵變,那江州城內的很多人都會得救。
「江州那邊一定會成功的,林相已經佈置得十拿九穩了。」段鶯鶯道:「林相做事,還從來都沒有失手過。」
之前他們一直都避諱談金州,因為這件事情是絕密,不能宣之於口的,但現在也管不了這麼多了。
江州都爆了這麼可怕的雷,還談什麼機密啊。
………………………………
金州!
南周帝國黑冰臺武士,瘋狂地馳騁,他已經不知道跑死了多少匹馬了。
一開始二百里換一匹馬,現在五十里就換一匹馬了。
為此,甚至很多隱藏的黑冰臺據點,也紛紛被啟用了。
但就算如今,他還是慢了。
天越來越亮了,他距離金州城還有一百多里。
這個黑冰臺武士心越來越涼,因為他也是一個聰明人,經歷了無數陰謀。
他知道天亮意味著什麼。
希望來得及,希望來得及。
更加希望金州沒有什麼兵變,只是虛驚一場。
………………
「砰砰砰砰……」
金州城內,衛軍統領李文閥,率領著五千大軍,浩浩蕩蕩逼近總督府。
金州百姓頓時被嚇到了。
難道又要開戰了嗎?去年剛停戰,莫非又要和大贏帝國開戰了?
大軍剛剛離開駐地幾里的地方,金州太守府,總督府,黑冰臺提督府,紛紛派人來質問李文閥,意圖何為?
金州衛軍統領李文閥出示了那份偽造的樞密院軍令,表示金州衛軍正在進行軍事演練,請各方避讓配合。
這幾方勢力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還是接受了這個理由,畢竟這裡會成為未來抵抗大贏帝國的前線大本營,所以有軍事演練也是正常的。
其他人紛紛褪去,唯有總督府的幕僚警告李文閥,演練可以,但不要過於擾民,更不要干擾金州各級官府的運作秩序。
其實是寧北行省總督不高興了,你李文閥是什麼意思啊?儘管你是直屬於帝國樞密院的,但我寧北總督也是你的直屬上官,我這個總督不但管民政,也要管軍政的,你收到樞密院軍令的時候,為何不能提前和我這個總督商量一下再行動呢?
還有樞密院的諸位大人,你們是什麼意思啊?有什麼軍令為何要繞過我這個總督,直接給李文閥呢?
但其實朝廷的規矩還真是這樣的,各地折衝府直接聽命於樞密院。
只不過前幾十年樞密院權力變小了之後,他們基本上不願意得罪各地總督了,很少直接給衛軍都尉直接下令了。
在所有人不安的目光中,李文閥帶著五千大軍來到了總督府面前。
「軍事演練開始,包圍總督府!」李文閥一聲令下。。
五個千戶不由得一愕,這個軍事演練這麼直接的嗎?直接包圍總督府?
但是軍令如山,不得不接受。
「是!」
五千大軍立刻變幻陣型,用最快速度包圍了總督府。
總督府衛隊只有幾百人,此時驚愕地望著這一切,但是也沒有阻攔,畢竟對方是有樞密院軍令的。
但是寧北行省總督卻怒了,直接衝出了出來。
「李文閥,你這是要做什麼?」寧北總督怒吼道。
李文閥上前,單膝跪下道:「末將李文閥,拜見大帥。」
一般總督也稱之為督帥,這個官職已經跨越了文武界限了。
李文閥跪在地上,寧北行省總督近在咫尺,只要一齣手,就能殺之。
這位寧北總督是文官出身,武功不高的,而他李文閥是猛將,想要殺之輕而易舉。
他耳朵裡面響起了那個寧無缺的話:這次兵變謀反,如果殺的是太守,那就封三等伯爵,獎賞三十萬兩銀子。
但如果殺總督,那大贏帝國皇帝就會冊封他李文閥為一等伯爵,而且獎賞五十萬兩銀子。
大贏帝國在這方面的信譽是極高的,皇帝更是言出必行。
既然已經開殺了,那麼殺太守和殺總督有什麼區別嗎?既然都謀反兵變了,那為何不敢殺總督呢?
這可是一場天大的富貴啊。
李文閥太陽穴不斷顫抖,不斷運轉內力。
接下來的事情很簡單,只要抽出戰刀,殺掉寧北行省總督,然後高呼:敖心大帥,不世之功。皇帝昏庸,殘害忠良。
這件事情,就算是辦成了!
這樣一來,他李文閥就要震動天下了。
敖心倒臺,心腹將領李文閥當眾擊殺總督,兵變謀反。
這件事,足夠讓朝野徹底震撼了,足夠引爆天下了。
屆時,敖心全家被殺是一定的了,甚至整個勳貴,整個軍中將領,都會被徹底清洗一遍。
會死多少人?誰知道?天知道!
但是關他李文閥何事?他馬上就要北投大贏帝國了。
而且這一路上他也看到了,許多樓宇上都插著特殊的旗幟,這是寧無缺和他約定的訊號,每一面旗幟背後,都有大贏帝國黑龍臺的精銳武士接應他。
而且他身邊都是親衛,最忠誠於他。
遠處樓宇的窗戶後面,林相密使寧無缺屏住呼吸,握緊拳頭。
李文閥,快動手,殺寧北總督啊。只要殺了寧北總督,兵變謀反就成為事實了。
敖心全家就死定了,勳貴將領一定會遭到大清洗,這給林相集團帶來天大的利益。
文官集團就能夠徹底染指兵權了,能夠扶持聽話的將領了。
快動手,快動手啊!
寧北總督大聲吼道:「李文閥,你要造反嗎?」
李文閥猛地拔刀而起,朝著寧北總督厲聲吼道:「對,我就是要造反了。」
然後,他的戰刀猛地朝著寧北總督斬殺而去。
…………………………
江州城!
總督王其昌,黑冰臺提督餘同,前來抄家怒浪侯的欽差大臣也被請了出來。
三個大員,提審尉遲端。
本來應該審問尉遲彥的,但是他已經被打得半死了,現在還沒有醒來。
「尉遲端,還不從實招來,誰是幕後指使你家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謀反之舉?」欽差大臣嘶吼道。
尉遲端猛地跪直道:「三位大人,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這一切都是敖玉的陰謀。他想要拯救父親敖心,所以引爆了這次劇變,這是圍魏救趙之法。我兒忠君無限,怎麼可能說出這樣謀逆之話,肯定是被人陷害了,肯定是敖玉,一定是敖玉。」
總督王其昌道:「尉遲端,這個時候,光猜測是沒有用的,要證據!」
尉遲端道:「我有證據,我有證據。幾個時辰之前,牢房內我審問敖玉的時候,要對其妹敖寧寧動刑,結果急切之下,他說讓我逃跑,說我兒子尉遲彥一定會闖下天大的禍事。他為何會提前知道?所以這件事肯定是他謀劃的,肯定是他。」
總督王其昌顫抖道:「你確定沒有說謊?」
尉遲端嘶吼道:「罪員願意用列祖列宗的名義發誓,敖玉確實在牢房中對我說,尉遲家族要死絕了,我的兒子尉遲彥會闖下天大禍事,害死尉遲全族,甚至株連九族。所以這是一個陰謀,一切都是敖玉的策劃的,他才是那個真正的罪魁禍首,他才是攻訐陛下,犯下謀逆大罪的幕後指使者,將他抓了,嚴刑拷打,他一定會招供的。殺他全家,殺他全家!」
王其昌和黑冰臺提督餘同對視一眼,然後厲聲道:「來人啊,去太守府監獄,帶敖玉!」
半個時辰後!
幾十名冷酷的黑冰臺武士衝入監獄之內,直接將雲中鶴塞住嘴巴,戴上了秘密囚車,押往總督府。
王其昌總督寒聲道:「敖玉,你好大的膽子啊,不知道死字怎麼寫嗎?唯恐你父親死得不夠快嗎?唯恐你不被誅殺全族嗎?」
雲中鶴一臉懵懂道:「總督大人,您說的什麼啊?我完全聽不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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