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侯爵府很多下人眼中,胖胖敖玉也是最好的少爺,從來都不發火,也不責罰下人。
世人多刻薄,有些時候下人也難免如此。
有一次,幾個下人在偏僻角落裡面嚼舌頭,在說一些取笑胖胖敖玉的話。
但是他們不知道,胖胖敖玉就在不遠處的樹叢裡面清理雜草,因為他種下的新植物非常嬌貴,母親非常喜歡這種蘭花,每一天他都要花大量的時間侍候這蘭花的。
結果聽到下人在取笑他。
為了不讓下人們害怕尷尬,他硬是蹲在草叢裡面一個時辰不敢動彈。
一直到那幾個下人取笑說得痛快了,他才站起來,結果頭暈目眩還摔到在地了,臉上劃了幾個大口子。
母親心疼不得了,問他怎麼回事,他說是自己不小心滑倒的。
所以在怒浪侯爵府,胖胖敖玉就是一面照妖鏡。
所以心地善良之人,都無比喜歡這個少爺。
而那些刻薄勢利之人,都瞧不起這個少爺。
怒浪侯府夫人腦子回想著,彷彿耳朵裡面響起了胖胖說的那些好玩的笑話。
她又忍不住咯咯笑出聲了。
但是笑完之後,她又忍不住淚水紛紛。
孃的心肝寶貝啊,如果你真的不在了,晚上給娘託個夢,娘跟著你一起下去好不好?
這段日子,他每一天都靠回憶支撐下去。
如果沒有這些回憶,她的真要撐不住了。
此時,外面傳來的腳步聲。
怒浪侯夫人猛地坐起道:「胖胖,是不是我的胖胖回來了?」
「母親。」外面響起了一陣清朗的聲音道:「孩兒聽說母親中午沒有什麼胃口,所以去學習了一道小菜,請母親嚐嚐。」
不是胖胖,是皇帝下旨過繼來的那個嗣子敖鳴。
那個江州府的天之驕子。
怒浪侯夫人臉上露出不快。
憑什麼啊?
憑什麼啊?
就算我家胖胖不在了,我也不需要什麼嗣子。
我靜靜躺在這裡,用不著你來盡孝。
你打斷我的回憶了。
於是,怒浪侯夫人道:「不必了,我身子不爽利,你走吧。」
敖鳴更加恭敬道:「母親身子不爽利,可還要緊嗎?哪裡不舒服?孩兒立刻去請太醫過來。」
江州府也有太醫的,都是從太醫院退休的。
「不用,你讓我一個人靜靜躺著就好。」怒浪侯夫人冷道。
敖鳴道:「那孩兒就將這些小菜放在外面了,我這就讓妹妹來陪您。」
片刻之後,瘦弱的敖寧寧走了進來。
她也滿臉憔悴,眼睛通紅,胖胖哥哥不在,她也是最最難過之人,每天都吃不下,睡不著。
哭到累了就睡,睡醒了又哭。
此時見到了母親,敖寧寧又忍不住淚水湧了出來。
「娘,我剛才又夢到哥哥了。」
然後,娘倆又抱著哭在了一起。
敖寧寧一邊哭,一邊怒道:「這個府裡都是一些沒有良心的,一個個都上杆子去巴結敖鳴去了,就彷彿他已經成為了新主子一般。一個個都忘記了,哥哥在的時候,對他們有多好。我要將他們一個個全部打得半死,打得半死!」
當然,敖寧寧也只是說說而已。
這幾個月,怒浪侯敖心一直在外面作戰。
怒浪侯夫人每天躺在床上起不來,日漸憔悴。
皇帝又下旨,讓敖鳴過繼過來,而且他本身也是敖心的侄子。
所以這幾個月時間,府裡的一切,幾乎都是敖鳴在做主,加上他又出息,年紀輕輕就成為了解元,未來又要繼承怒浪侯爵位,還要入閣拜相,下人們當然去巴結他了。
之前胖胖敖玉是一個好人。
但是,在很多人眼中,好人是最沒用的。
娘倆這一哭,便停不下來了。
一直哭,哭得斷腸。
忽然,怒浪侯夫人耳朵豎起。
「胖胖,我的胖胖回來了。」
敖寧寧哭道:「娘,你又出現幻聽了,哥哥回不來了,我昨天做了一個噩夢,夢到哥哥躺在棺材裡面……」
怒浪侯夫人高聲道:「真的,真的,是聽到了,我感覺到了,我的胖胖真的回來了。」
然後,她直接從床上跳了下來,直接朝著外面衝了出去。
然後……
外面院子的門外一推開。
一個熟悉的,胖胖的身影走了進來。
母親如同被雷擊一般,全身僵在原地,無法動彈。
比起敖心,她更加害怕這是幻覺。
下一刻鐘,敖玉衝了上來,一把將母親抱在懷裡。
「娘,我回來了,你的胖胖回來了。」
接著!
敖寧寧猛地衝了出來,先是不敢置信望著敖玉,接著她猛地一陣尖叫,張牙舞爪地撲過來,整個人直接跳上了雲中鶴的身體,掛在了上面。
她伸出小手,把敖玉的臉揉成各種形狀。
「你還知道回來,你還知道回來,你這個壞東西。」
「我要打你了,我要打你了……」敖寧寧一邊哭,一邊笑。
母親心疼,趕緊把女兒往下拽。
「幹什麼?幹什麼?別弄你哥哥,你這個壞丫頭……」
敖寧寧不管不顧,更是直接爬到了雲中鶴的脖子上,直接騎在上面道:「胖胖,你記住啊,你欠我一百個多個故事了啊,你要不還回來,我不放過你。」
母親拉扯不下來,就用力拍打女兒的屁股,怒叱道:「你這個天殺的猴兒,就知道折騰你哥哥,早知道不生你了,不生你了。」
雲中鶴笑嘻嘻,馱著妹妹走進了房子內。
母親歡喜無邊道:「廚房,廚房,準備開飯了,準備開飯了,我家胖胖肯定餓壞了,這都瘦了,下巴都不雙了。」
接著,她發現了後面還有一個風塵僕僕的男人。
腦子一恍惚。
哦,這是他丈夫敖心。
差點都忘記了。
「你幹嘛去了?為什麼不早去接胖胖回家,我聽說那個藥王就是閻王,藥王谷就和地獄一樣,你讓胖胖在那裡呆了那麼久,他嚇壞了怎麼辦?」母親上前,在敖心的腰上狠狠檸了一圈。
沒錯,是一圈!
幾乎三百六十度。
敖心面孔痛得一陣陣抽搐,卻一聲不吭。
……………………………………
接下來,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著飯。
真正的天倫之樂。
在外面,胖胖敖玉被所有人瞧不起。
但是在這家裡,在父母和妹妹眼中,他是焦點,是核心。
父親基本上不說話,但是望向他的目光非常溫暖。
母親筷子永遠不停,往他的碗裡夾菜,而且永遠都是他最愛吃的。
妹妹寧寧雖然咋咋呼呼的,又嬌氣,又壞脾氣,但是望向哥哥的目光卻充滿了崇拜。
因為哥哥腦子裡面永遠有千奇百怪的故事,比起那些書呆子好得不知道多少倍。
在別人貴族家中,一貫來都是食不語。如果在飯桌上說話,會被視為沒有家教。
但是怒浪侯爵府不是這樣。
雲中鶴一邊吃飯,嘴半刻都不停的,不停說著各地的見聞,各種各樣好玩的故事,層出不窮。
妹妹和母親都聽得津津有味,簡直停不下來,還會一邊插嘴詢問,然後發出一陣陣驚呼。
母親偶爾還會插上一句。
「我家胖胖懂得真多啊。」
「我家胖胖好厲害啊,別人家的孩子,就不知道這些事兒。」
而父親也不管,就在邊上默默地喝酒,吃飯。
而就在此時!
一個俊美如玉的美男子走了進來,躬身拜下道:「拜見父親,一路辛苦了。」
敖心點了點頭道:「這段時間,你管著家裡,也辛苦了。」
美男子拱手道:「孩兒不敢,父親為國分憂,才是真辛苦。」
接著,美男子朝雲中鶴道:「玉弟弟回來了,為兄真是欣喜不已,這就去告訴大房,三房,四房,下帖子,宴請諸位親朋,為弟弟接風洗塵。」
雲中鶴起身,憨厚道:「謝謝鳴哥。」
敖鳴道:「父親,那孩兒這就去辦了。」
然後,他直接就出去了。
雲中鶴臉上不動聲色,但是心中卻寒意頓起。
這是什麼意思?有人要來奪他家業,奪他的爵位?
敖鳴他是知道的,是怒浪侯敖心兄長之子,算是敖氏家族最出色的年輕人了。
眼下這個局面,很顯然他是過繼到敖心膝下,未來要繼承怒浪侯爵位的。
而且,他剛才儼然一副怒浪侯爵府少主的意思了。
反而云中鶴,倒像是小妾養的一樣。
母親的臉頓時就冷了下來了,寒聲道:「胖胖回來了,我們家不需要嗣子了。」
怒浪侯敖心目光微微一抖。
因為這是皇帝陛下的旨意,而且皇室和天下貴族也都認同了。
此時在所有人眼中,敖鳴就是怒浪侯繼承人,怒浪侯世子。
當日皇帝旨意,不是敖心一個人接的,而是整個敖氏家族接的,甚至江州府其他貴族也都到場見證了。
所以,敖鳴是奉旨繼承怒浪侯爵位。
名正言順,理所應當。
就算敖玉回來了,也不好改變這一點了,因為皇帝旨意已下,金口玉言。
而且敖心覺得,兒子一輩子快樂幸福便可以了。
怒浪侯,不繼承也罷。
敖鳴也確實出色,讓他繼承怒浪侯爵位,也沒有什麼不好的。
「我不管。」母親筷子猛地拍在桌子上,寒聲道:「我們的怒浪侯爵位只能是胖胖的,你去和皇帝說,讓他收回旨意。」
敖心道:「胖胖與世無爭,讓他一輩子快活一生,也沒什麼不好。」
母親怒道:「你懂什麼?他繼承了爵位,就算家道沒落了,畢竟爵位在身,沒有人會欺負他。如果讓別人繼承了爵位,等我們百年過世之後,你讓胖胖住到哪裡去?寄人籬下嗎?別人還容得下他嗎?這百年的家業,就算敗在胖胖手裡,也不能給外人。」
「敖心,你要不去和皇帝說,我自己去和皇帝說。」母親斬釘截鐵道。
敖心目光望向雲中鶴道:「玉兒,你怎麼看?」
雲中鶴道:「我聽父親的。」
敖心道:「那我知道了。」
……………………………………
次日!
雲中鶴吃完了早飯。
怒浪侯敖心道:「玉兒,帶上禮物,跟我出去一趟。」
雲中鶴道:「父親,去哪啊?」
敖心道:「魏國公府。」
雲中鶴一愕。
敖心道:「魏國公是你的岳父大人,你如今回來了,當然要去拜見他。而且幾個月前你們就該完婚了,結果耽誤了,如今你回來了,當然要就近選一個日子,為你們完婚。」
完婚?!
敖玉迎娶魏國公的千金小姐?
這可是國公啊,整個南周帝國都沒有幾個公爵啊。
而現在,他竟然要迎娶一個公爵府小姐?
…………………………………………
魏國公的府邸在江州內城核心之處。
果然比怒浪侯爵府要威武霸氣多了,真正的高門大戶,佔地都有千畝以上了,這可是內城啊。
「請你進去稟報魏國公,敖心來見。」
片刻之後!
裡面傳來了一陣霸氣爽朗的大笑之聲,此人便是魏國公了。
「親家啊,你終於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一個英武不凡的男子走了出來,錦衣玉服,不怒而威。
怒浪侯敖心朝著雲中鶴道:「玉兒,還不拜見你的岳父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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