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這些蛇猛地就要一口咬下去的時候。
猛地從雲中鶴體內發出了一種無比詭異的聲音。
如同萬鬼啼哭。
如同厲鬼驚嚎。
總之讓人毛骨悚然。
偏偏這種聲音正常人又聽不見,這些毒蛇感應得清清楚楚。
剎那間,真的彷彿又無數厲鬼撲了上來。
頓時……
這些蛇瘋狂地遠離,避之如鬼。
這當然是鬼孃的作用。
嚇唬牛逼人或許不行,但是嚇唬腦子簡單的蛇,卻是半點問題沒有。
而此時!
蛇窟的蓋子,已經被蓋上了。
上面那個渾身都是血的老頭,正在檢查床上這個胖子的病症。
「這是啥時候送來的?」老頭問道。
「五天之前。」弟子道:「他的家人送來的,跪了整整十二個時辰,我們給收進來了。」
老頭又問道:「他聽過我們的規矩?我們這是藥王谷,也被稱之為閻王谷,送進來的人,五個能活一個都了不起了。而且死的人,屍體要歸我。把人送進來之後,生死由命,而我就是這個閻王。」
老頭又問道:「那個被扔下去喂蛇的小白臉,是什麼時候送過來的?」
「昨天送過來的。」弟子道:「他拿了一塊玉牌。」
藥王谷玉牌,就代表著藥王虧欠的一個人情,拿著這塊玉牌來藥王谷,就必須要收下這個病人,當然能不能治好就是另外一說了。
「送來也白搭,我看著他不順眼,送過來反而死得更快。」老頭冷笑道:「眼前這個胖子多憨厚可愛,我最喜歡救這樣的人。」
「乖乖天爺,這個胖子身上又多少病症啊!」
「心臟有問題,天生髮育不全,能夠活到現在完全是奇蹟啊,隨時都可能嗝屁。」
「腎也有問題,何止有問題,簡直就要立刻死人了。」
「肺也有問題……」
「胃也有問題。」
「這個人是怎麼活到現在的啊?竟然還沒有死?」
旁邊弟子問道:「老師,那這個人救得了嗎?」
藥王老頭道:「能夠延緩性命,稍稍多活幾年,救肯定是救不了了,最多兩三年,也一定要掛。」
弟子道:「老師,蛇窟那邊差不多了吧。」
藥王老頭道:「等一會兒,不急不急,那個小白臉我看著很不爽,就讓他死得慘一點。先讓蛇毒注入他體內,將他身體泡發,然後毒螞蟥上去吸血,他這十幾二十斤血,萬萬不可浪費了,我要用來好好做藥的。」
藥王就是閻王。
他對治病救人,興趣不大。
除非是極度罕見的疑難雜症,他才有興趣。
而且他最喜歡的就是用人體來做藥,用鮮血,用劇毒來做藥。
一般來說,若不是毫無希望了,是沒有人把病人送到這裡來的。
十個人送進來,最多隻能救活一個。
在其他大夫哪裡完全都判了死刑之後,才會忍痛送來藥王這裡。
而一旦送到這裡,那這個病人也就不屬於你了,他的身體,尤其是他的血也都不屬於你了,全部變成了藥王的私產了。
……………………
任何人被刺穿了心臟都會死,雲中鶴也不例外。
他為什麼沒有死?
沒有什麼玄而又玄的原因,僅僅只是心臟發育不正常。
或許是因為雙胞胎的原因,或者是其他的原因,總之雲中鶴的心臟不在正常位置,偏離了很遠。
所以燕翩躚儘管瞄得很準,幾乎每一個人的心臟都在那個方位,但云中鶴的心臟不在那裡。
胸口位置被刺穿之後。
雲中鶴就進入了徹底的假死狀態。
換成其他人,假死得不會徹底,但是對於二十七號鬼娘來說,完全不在話下。
她稱之為鬼娘,能夠感知到屍體最後的精神印記。
而在她的控制下,假死和真死也就沒有區別了。
而且這個時候的假死,也成為了必須。
燕翩躚匕首雖然沒有刺中雲中鶴的心臟,卻刺中了他的很多血管。
儘管匕首沒有拔出來,但還是源源不斷地失血。
一旦不進入假死狀態就會導致一個後果,雲中鶴體內瘋狂大出血,在沒有高明醫生的救治下,這也是必死無疑的。
進入假死狀態之後,最低限度維持著生命特徵。
當日見到雲中鶴沒有了心跳,沒有了呼吸,也沒有了脈搏,他先悲痛欲絕,然後讓黑龍臺武士傳信給贏祛皇子,說雲中鶴被殺了,讓他開戰復仇。
接下來,又跪在地上發呆了半個時辰。
忽然他想起了一個人。
藥王孫。
傳說這個人的醫術神乎其技,能夠起死回生。
當也有傳說這個人是閻王,送到他手中十個人,只能活下來一個人。剩下九個人,都會被他大卸八塊,變成奇奇怪怪的藥。
而恰巧,風行滅大人的義父許老,有一塊藥王孫的玉牌。
於是風行滅大人先找來了無數的冰塊,把雲中鶴的「屍體」放在冰裡,用最快速度送往了藥王谷。
另外一邊,他讓人立刻返回大贏帝都,去許老哪裡取藥王谷玉牌。
就這樣,雲中鶴被送到了幾千里外的藥王谷。
當然,收下雲中鶴的時候,藥王谷弟子說得清清楚楚,眼前這個人已經死了。你們送進來也活不了,只能成為我們的藥,讓風行滅想清楚,是不是要浪費掉這塊寶貴的玉牌。
風行滅能夠怎麼辦?
雲中鶴沒有呼吸,沒有心跳,完全就是死了。
他這是抱著萬分之一的希望來藥王谷的。
就這樣,雲中鶴進入了藥王谷。
這個藥王檢查了雲中鶴的身體後,說了兩句話。
「這個人身體真奇特,明明死了,卻還活著。」
「這是心臟畸形啊。」
不過,因為他非常討厭雲中鶴的長相,還是把他扔進蛇窟裡面,用他的血做藥。
………………
「時間差不多了。」藥王道:「把那個屍體吊起來吧,這個時候毒血還新鮮,時間再久一些就不新鮮了。「
「是!」
那個弟子上前,開啟了蛇窟的小門。
然後……他徹底驚呆了。
因為雲中鶴好好地躺在那裡,依舊一動不動。
而無數的毒蛇卻全部縮在了一邊,全部互相糾纏在一起,就彷彿受到了巨大的驚嚇一般。
「師傅,你過來看。」弟子道。
藥王一看,不由得嚇了一大跳。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啊,之前每一次投入蛇窟的人,全部都是死無全屍。
最多一刻鐘,他們就全身腫脹,人不如鬼的樣子。
接下來就是將他們的血抽乾,製造各種各樣的劇毒,也用來做藥。
而此時,這些毒蛇竟然怕一個垂死之人?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莫非是這個人不該殺嗎?
「吊上來,吊上來……」藥王道。
片刻之後,雲中鶴又被從蛇窟裡面吊了上來,放在了床上。
藥王此時在仔仔細細檢查雲中鶴的身體,看是否有治療的可能性。
「對了,送此人進來的人,還送來的一樣東西,他們稱之為神藥,不過被我們認了。」弟子道:「在我們面前竟然稱什麼神藥,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去撿過來看看。」藥王道。
片刻後,弟子將扔進垃圾堆的箱子拿了過來,這就是雲中鶴的專門醫藥箱,是風行滅帶來的。
藥王稍稍檢查過了這隻箱子,檢查了裡面所謂的神藥,也就是青黴素了。
接著,又檢查了裡面奇奇怪怪的器械。
「對了,他們還說這個要死的人也是一個神醫,他的本子裡面記錄了很多治療之法。」弟子道:「他們還讓我們千萬千萬要仔細,真是胡吹大氣,班門弄斧。」
藥王沒有說話,而是仔細檢查了這上面本子。
雲中鶴確實很多治療方法都記錄了下來。
比如,如何進行縫合止血,如何進行青黴素消炎。
如何進行輸血,如何檢驗血型等等。
整整記錄了幾百頁,而且還有詳細的畫圖。
「師傅,你說是不是可笑得很啊,這樣的人還敢自稱神醫?」弟子繼續道。
「閉嘴。」藥王冷叱。
他雖然是閻王,但也是一名真正的神醫。
而且他的山谷內,密密麻麻到處都是屍體,他這個人最喜歡解開人的屍體,然後進行內部研究。
別人看不懂雲中鶴的筆記本記載,但是他顯然是能看懂的。
越看,越覺得神奇。
之前他的很多困惑,竟然豁然開朗。
這個小白臉還真是一個醫生,而且還是一個神醫啊。
藥王頓時變得興奮起來,因為這證明了,他走的道路是正確的啊。
很多人都覺得他的道路是邪路,永遠都走不通的,是離經叛道的。
但眼前這個人的本子裡面記載得清清楚楚,他藥王走的道路是醫術王道。
這條路他能走通的。
甚至,他還能開宗立派。
迷迭谷,你們會後悔的,你們將我驅逐出來,一定會後悔的。
總有一日,我藥王憑藉一人,要碾壓你們整個迷迭谷,哈哈哈!
萬萬沒有想到,送進來這個垂死之人,竟然還是自己的知音同道?
接下來!
藥王開始認真研究如何治療雲中鶴。
雖然沒有刺中心臟,但是內部大量失血。
真是離奇啊。
沒有心跳,沒有呼吸,但是又沒有徹底死亡。
這是最徹底的假死啊。
作為藥王,他見過了太多稀奇古怪的病例了,包括假死在內。
不知道有多少人,所有人都以為死了,並且已經裝入棺材,準備進行葬禮了,結果人又從棺材裡面爬出來了。
從古至今,不知道有多少。
但是像眼前這個人,假死了幾天幾夜的,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啊。
而且他失血量已經無比驚人了,肚子都已經完全脹起了。
稍稍一動,口鼻就有血不斷湧出,而且這些血都已經變質腥臭了。
但只要他現在沒有徹底死去,那就不難治。
先開刀放血!
在肚子上劃一道,把體內的積血抽出來。
一定要抽得乾乾淨淨。
必要的時候,需要用嘴吸出來。
因為刀子沒有拔出來,所以失血很慢,但就算如此,雲中鶴整個腹腔內都是血。
用了很久時間,藥王終於將所有的積血全部吸完了。
然後就要進行清洗,原本他是清水直接清洗的。
但是根據雲中鶴筆記本的記載,他也選擇製作了生理鹽水進行清洗。
接下來,就是將胸口的這支匕首拔出來。
這支匕首插在胸口好幾天,此時終於拔出來了,也幸虧是沒有生鏽啊,否則雲中鶴早就死了。
這匕首一拔出來,頓時鮮血狂湧。
「清洗,清洗,清洗……」
「翻開筆記本,讓我看清楚,讓我看清楚……」
「彎針,彎針,羊腸線,羊腸線……」
接下來,這位藥王就要開始為雲中鶴縫合的傷口了,尤其是血管被刺破的地方。
他之前解剖了無數人,也曾經縫過人。
不過,他的縫合不是為了救人,而是想要嘗試,把動物的腿接在人腿上,會有什麼結果。
當然了,結果就是死翹翹。
但總之,他是縫合過的。
不過,關於縫合他的理解還不夠透徹,雲中鶴的記錄中就寫得很清楚了,而且還畫圖非常詳細。
不僅僅縫合肌肉,皮膚,還有血管,甚至神經縫合。
藥王雖然在這方面的認識上不如雲中鶴,但是技術真的是一流的。
雖然縫合的效果不如雲中鶴,但也已經是很牛逼了。
差不多一個多小時,他就縫合好了雲中鶴的傷口,成功地止血了。
接下來應該做什麼?對,吊瓶,吊瓶!
用所謂的神藥,兌生理鹽水,然後注入血管之內。
好了,一切都好了。
整個治療過程,足足持續了幾個小時,藥王幾乎要累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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