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沒有說話。
宋懷承不喜歡抽菸,可是這幾年,他抽的煙越發的多了。他看著車窗,煙霧慢慢飄到窗外。他側臉看著馬路對面。
當年方栩栩和顧念把畫廊的股份轉手,那間畫廊後來被一個法國買下來,如今還在,卻真是物是人非。
兩年後,方栩栩在d市開了一家美術培訓機構。宋懷承在機構開業時來過,不慎熱鬧的開業場面,門口站著五六個人。
他只看到了方栩栩。
四年前,顧周道被判入獄,他再也沒有聽到顧念一絲訊息。
一根菸的時間,他終於清醒過來。「開車。」
司機發動車子。
宋懷承臨走時瞥了一眼,只是這一眼——「等一下!」
美術館走出一個人,是他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宋懷承的眸子瞬間定住了。
夜色下,她和一個穿著校服的中學生不知道在說什麼。她穿著泛白的牛仔褲,上身一件綠色翻領的t恤,頭髮紮成一個馬尾,髮尾在說話間輕輕的晃動著。
宋懷承看不清她的表情,可是腦海竟然浮現出她大學時期的模樣,他的眉心越來越緊。
徐行問過他,你對顧念到底是什麼感情?他沒有回答。
顧念送走最後一個學生站在門口,吹了一會兒涼風。
宋懷承一動不動地坐在那兒,直到顧念進去,他才離開。
世界總有許多無法解釋的事。你不想見的人偏偏充滿了相遇的機率。
顧念回d市,不想再見和宋懷承相關的一切人。可是老天偏偏不讓她如意。d市這麼大,她該怎麼形容這種緣分?
倒霉吧。
方栩栩接了一個活,只是今天她要去省美術協會參加一個會議,便讓顧念代替她去。
顧念到咖啡廳時,僱主已經坐在那兒了。
「黎先生,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顧念歉意的說道。
黎先生點點頭,「要喝點什麼?」
「水就好。」顧念說道,她把自己準備的畫稿放到桌面。
服務員送來一杯水。
黎先生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她,「方老師的作品我看過了,只是你們的價格似乎比市場高了不少?」
顧念抿抿嘴角,「確實。不過如果我們的作品顧客最終不滿意的話,我們分文不收。」
黎先生挑了挑眉,「這樣會不會太吃虧了,畢竟是自己花了心思和精力的作品?」
顧念眉目清遠,「所以我們是雙向選擇。」
黎先生點點頭,「顧小姐,我看你有些面善,我們是不是見過?」
顧念微楞,她快速的搜尋著,可終是沒有想出來眼前這位。
黎先生眸光一閃,若有所思的笑了笑,「那可能是我記錯了。合同你帶了嗎?」
顧念沒有想到他這麼快就決定下來,連忙將合同拿出來。
黎先生只是翻開最後一頁,快速地簽下來了自己的名字。「我簽好了。定金隨後我會打倒卡上。」
顧念拿過合同,看著他的名字——黎賀。她隨之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顧小姐是左撇子?」
顧念指尖的力氣微微一加,「不算是。」
黎賀沒有再多問什麼,再看到她的名字,他突然說道,「顧念,回首一顧,念念不忘。」果然是她。
顧念莞爾,如果真是這樣,她就不會落得如此下場了。「黎先生,合作愉快。」
黎賀站起身,「顧小姐,期待下次再見。」也許很快。
顧念並沒有關注黎賀的身份,看得出來,黎賀是個有錢人。所以顧念內心是非常希望能簽下這個合同的。因為她還欠了很多人的錢。
離開d市時,她身上連一千塊都沒有。她並沒有去雲南,當時的經濟和身體都不允許。如今她欠的最多的就是陸葉聲了。她都沒臉見陸葉聲了。
黎賀的速度果然夠快,傍晚她便接到銀行的簡訊。
顧念心情非常好,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那端很久才接通。
「阿姨——」
「盼盼不肯吃飯,我怎麼說她都不肯聽我的。」秦坊無奈。
顧念皺起來眉,「您讓她聽電話。」
「盼盼,我是媽媽——」顧念的聲音微微發顫,她已經有一個月沒有見到女兒了。「盼盼怎麼不吃飯啊?」
她聽到孩子淺淺的呼吸聲,整個胸腔湧起一片酸意。「盼盼不吃飯媽媽好難受啊。」
「盼盼,媽媽下個星期就去接你好不好?你要聽外婆的話好好吃飯,能做到的話,敲一敲話筒。」顧念緊緊地握著手機。
耳邊傳來兩聲敲打聲。
「盼盼真能幹,那今天要把飯吃光光啊!」
又是一下輕敲聲。
顧念的神色滿是溫暖。
盼盼,她的女兒,是她翹首以盼的孩子,是她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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