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顧念深吸了一口氣,起身朝著大廈走去。

這是她第一次走進這座大廈,多少次她從大廈門口經過,只是回望了幾眼,便匆匆離去。

方栩栩因此常常取笑她,「你可是和他登在一個本子的人,怎麼就不敢上去呢。」

顧念都不置一詞,期初不願意去,是因為她覺得她和他的關係還沒有到那一步,她怕過去鬧得尷尬。就這樣,她到現在一次都沒有過去。

甚至,連他們公司的人都不知道他已經結婚了。

高跟鞋踩在平滑的地磚上,發出清脆的悶響。顧念趁著電梯來到26樓時,前臺小姐站起來,「你好,請問有預約嗎?」

顧念面色清冷,「我找宋懷承。」

「小姐,不好意思,沒有預約,我們不能讓您進去。」前臺小姑娘和氣的說道。

顧念神色不變,「那他在嗎?」

前臺小姑娘被她的問題一愣,「宋總正在開會。」

顧念眸子一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拿出手機給宋懷承發了一條資訊。

時間一分一分的走過,她靜默地坐在那兒。時不時有人走過投來打量的目光。顧念微微垂著頭,長髮遮住了半張臉,讓人看不清她在想什麼。

她足足等了一個多小時,結果都沒有等到宋懷承回覆。看著手機電量變得越來越低,她眼底的失落一點一點的加深。

她摩挲著手指,來來回回,不知道多少遍了。記得誰和她說過,這樣按摩,手指會變細。她看看自己的十指,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養成的這個習慣,等人的時候摸索手指,她的十指似乎真的變細了。

可是還是沒有等到他。

回家吧。

宋懷承看到簡訊是在兩個小時之後。今天他一直在忙著和b市公司的合作。忙碌讓他似乎忘卻了很多事。

突然看到她發來的簡訊,倒是讓他有些失神。他和助理交代了一下,不見。

晚上,宋懷承陪b方代表吃過飯,直到深夜才回去。

進門時,家裡一片黑暗。他喝了一點酒,腳步微浮。宋懷承坐在沙發上,閉上眼,酒勁上來。

「你回來了?」顧念突然出聲,在這寧靜的夜色裡,聲音如弦上之音,顫顫的。

誰也看不清誰。

顧念憑著感覺,眸光落在他的臉上。

宋懷承長得好看,五官俊朗,眉目深邃,不笑時顯得有些嚴肅。

宋懷承聽見動靜,迷糊地睜開眼,抬手揉了揉酸澀的額角,定眼看著她。他的聲音有些慵懶。

顧念望著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眼前竟有些恍惚,「宋懷承,我爸被騙了,所有的錢都被偏光了,他甚至還欠了銀行一大筆錢。」

顧念眨了眨眼,讓自己不要哭。

宋懷承坐直身子,抬手開啟了客廳的燈。

顧念不知道在暗色中待了多久,一時間無法適應,眼睛刺得生疼。「宋懷承,我都知道了。可是我不相信。怎麼會是這樣的呢?」

宋懷承抿著嘴角,終於說到,「事實就是這樣。」

顧念恍然無助著,「你要報復我爸,為什麼要娶我呢?」她的聲音裡滿腹的委屈。

宋懷承握緊了手,「你父親快活了這麼多年,可我父親呢?他死不瞑目,我甚至會夢到他倒在血泊中的畫面。顧念!你怎麼會明白?你父親如今的下場根本就彌補不了!他就是死十次都不能償還!」

顧念臉色發白,肚子漸漸絞痛,「可是他是我的父親。」寵她、愛她。縱使全世界的人都說他的不是,可是她不能。「宋懷承,他已經知道錯了。」

「他知道錯?」宋懷承嘴角嘲諷,「顧念,他要是知道錯,就不會有今天。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沒有人逼他。」他的話語堅硬。

顧念明白,她帶著最後一絲期盼,「難道你真的要逼死他嗎?」

宋懷承抿著薄唇,嘴角劃出一抹冷冽的笑容。

「真的不能放下?」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乞求著。

宋懷承站起身,冷眼居高臨下。

顧念終於心死,「宋懷承,我們離婚吧。」

宋懷承臉上沒有一絲波動,「離婚協議書在茶几上,我已經簽好字了。」

顧念心已經提到嗓子,神色沒有一絲波動,片刻呆滯,好像早已預計到這樣的結果一般。「所以這兩年你一直給我下藥,不讓我懷孕為的就是這一天?」

宋懷承沒有想到她竟會知道,「是的。」

顧念浮出一抹笑意,空洞無力。她拿起那幾張白紙,「財產分配呢?」她咬咬牙,用著市儈的語調問道。

「你覺得呢?」宋懷承突然討厭起這樣的她。

顧念眼裡沒有一絲表情,「你放心不該我得的,我不會拿。」

「我父親當年被你父親陷害,顧念如今你還好意思那宋家的錢去填補你父親欠下債的嗎?」

顧念就好像被他狠狠的打了幾個耳光。

「離婚協議裡寫的清清楚楚,如果你不願簽字,也隨你的便。」

隔著三米遠的距離,四目相對,畫面好像定格了一般。

顧念彎了彎嘴角,盯著那個數字,「好好。」她撇過眼,眼角溢位了淚。她僵著拿起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每一筆都用足了力氣。她生怕寫到一半就寫不下去了。手指慢慢攥緊,長長的睫毛如蝴蝶翅般一般顫了顫,「宋懷承,我簽好了。」

宋懷承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要進去。

「宋懷承——」她喊著他的名字。「我是真的很愛你,你愛過我嗎?」

宋懷承身子一頓,終於說出了兩個字,「沒有。」輕輕兩個字瞬間將顧念擊的粉碎。

她傻氣地低喃道,「這麼多年了,你怎麼就不喜歡我呢?」眼淚滑落,苦澀如吞了中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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