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虜英雄事件鬧轟了一陣子,漸漸的趨於平靜,有孫陽給他們撐腰,這些俘虜們重新走回了各自的崗位,仍然是一名士兵,雖然他們還無法得到更好的英雄待遇,但是這畢竟是一個十分不錯的開端,而孫陽也十分慶幸他是身處在大宋這個風氣比較開放的時代,若是再往後推推,只怕就沒這麼容易了。
隨著春季的到來,大宋那頭也終於確定下來的春季攻勢的部隊,由固北軍派出二十萬的大軍與護國軍配合,糧草轉運等都已經提上了日程,凡是到過自治區的,無不對自治區那種高效的公路轉運感到萬分的羨慕,不但省時省力,而且還節省了大量的成本。
這年頭要把一石糧食從後方送到前線,能送到三成就算是不錯了,民夫也是要吃飯的,中間吃上幾成,再貪上幾成,到了地頭基本上十去六七了,能送到一半,都算是一件相當了不得的事情。
對於自治區來說,春季攻勢的後勤準備工作當中,最大的不同就是軍糧,主要是指主食,因為這一次主食不再是由自治區內部提供,而是南洋,南洋這一季的稻米已經打了下來,新稻米除了本地消耗之外,剩下的都做成了方方正正的一塊塊的軍糧,然後密封通過海運運送到長江出海口處,在這裡裝車,通過自治區修建的公路運往臨安,再從臨安通過兩安公路運送到自治區,再接著轉運,也虧得這些軍糧是經過特殊加工的,只要妥善存放,一年都不會變質。
南洋還弄出來新式的軍糧,南洋盛產水果,這些水果挑出果肉,然後哄幹研成細末,再加上細粉糖末,各種口味的水果粉每份軍糧搭送一包,只要用水一衝,就是一杯味道還湊和的果汁,大春天的能喝到果汁,這已經是相當不錯的事情了,別說是果汁了,在南洋戰略沒有展開之前,想喝杯糖水都費勁。
春季攻勢已經敲定,各支部隊的調動也開始了,新兵營裡剛剛訓練出來的新兵混入到了各部隊,甚至還抽調了一支部隊組成了一支新的步兵師和一個炮兵師,炮兵師是經過操炮的傷殘老兵重新訓練的,個個都極為專業。
春季攻勢不再是由單個軍區負責,而是四大軍區進行部隊抽調,組成西進部隊,人員定在十五萬,別看只有十五萬的正規軍,由於自治區的精兵政策,再加上待遇極好,這十五萬的正規軍,卻需要四十萬的後勤人員來保證其正常運轉,部隊一批批的開拔前往太行關和石門,各種物資也是一運再運,民間的大車廠也著實賺了好大的一筆,特別是那些重型車輛的製造,更是供不應求,就連那些大型的挽馬價格都又漲了幾分。
自治區對外征戰採用的是商業模式,而不是徵用,軍事物資全部落實到市場自由當中,確定一下基礎價格,然後從民間採購,雖然價格要比市價稍低一些,但是採購的量極大,單單是軍帳這一項,就讓五星城、榆林、渭南等地的紡織廠、加工廠大賺了一筆,就連在南洋剛剛建立起來的紡織廠都利用當地的一些粗纖細植物製造布料的工廠都小賺了一些,也得了不少的訂單。
在自治區的軍隊當中,除了軍械的關鍵零件和核心技術之外,幾乎所有的東西都是來自於民間採購,以減輕後勤部的壓力,後勤部成立的龐大而又複雜的驗收機構和監督機構,來確保各種物資採購的合格,甚至連醫藥都已經是從民間採購了。
這一次春季攻勢,並不僅僅是一場戰爭,還是自治區新式武器的試驗場,比如這種質量更輕,口徑更大,射程稍近,但是威力更大的近程支援炮。
其實這種支援炮,就是沒良心炮的改進型,雖然自治區在鋼管鍛造上還有著很大的缺陷,但是再怎麼樣也比破油桶強吧。
射程只有四百多步的支援炮沒什麼準頭,但是卻是一種大面積殺傷性武器,發射藥包就是普通的炮射火藥,而戰鬥部也是用紙殼混著膠做成的,內部藏有八百支直接一次融鑄成形的粗糙的小鋼箭,而且縮短了爆炸引線,凌空爆炸起來,殺傷可以達到方圓三十多步,而且三稜小鋼箭可以在三十五步以外擊穿皮甲和薄鋼甲,絕對是大威力的近程支援武器。
部隊調集到太行關於石門兩地,大部隊已經準備好了,正在各級戰鬥主官的帶領下,做著適應性的訓練,但是將領卻還沒有準備明妥當,自治區一共就四大戰鬥主將,四名中將準都不想放棄這次做戰指揮,就連一向謙讓的老狐都從西部戰區寫來信件,要求指揮這次做戰。
孫陽不停的猶豫著,郭破虜首先可以排除了,他才剛剛指揮著打了一仗,一極山河之圖勳章到手了,而劉基之前指揮的東部戰區,也先退退吧,就剩下老狐和韓老根了,老狐前陣子在北邊也沒少折騰,只有韓老根,鎮守西部戰區的時候,採用吃喝嫖賭的方式,拉攏格勒圖,功勞雖然不小,但是卻一直都沒有戰事,等他調到南部戰區的時候,大仗就打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小規模的衝突。
韓老根現在急得直跳腳,格勒圖太他孃的聽話了,根本就打不起來,好不容易調到了南部戰區吧,成建制的蒙軍又被郭破虜和當地的抵抗軍殺得差不多了,現在南部戰區的主要任務是與大宋的軍隊協同駐守蜀地,成天跟那些文官們扯來扯去,膩歪得韓老根好幾次都差點殺人。
要說韓老根現在最討厭的就是那些文官了,今兒個告一狀,明天奏一本的,大宋朝堂上,還有孫陽的辦公桌上,彈劾韓老根的奏章沒有五百也差不多有三百出頭了,各種理由都有,甚至還有意圖謀逆的,在孫陽看來簡直就是開玩笑,護國軍的戰鬥主管就算是想要謀逆也不可能在剛剛調任的時候謀逆,基層軍官不認不識的,誰跟著你謀逆啊,就算是統領的時間達到了三年,都認識得差不多了,可要把連級以上的戰鬥主官連同副職一起收賣,那簡直就是一件扯蛋的事情,孫陽敢保證,在沒有明確的命令之下,單一的將領,能帶動的部隊絕不會超過一千。
現在韓老根跳著腳蹦達著,最後這場做戰任務也終於落到了韓老根的身上,韓老根樂顛顛的領著十幾名參謀人員趕往長安,而長安也派出了一名少將參謀,行政院也派出了兩名高階文官前往南部戰區,那些文職官員就是專門跟大宋文官扯皮的,少將參謀才是暫時接任南方戰區,約束軍事力量的。
「嘿,我就知道,有這種好事,老大肯定會想著我」韓老根坐在孫陽的府中,一邊夾著菜一邊喝酒一邊還笑嘻嘻的說道,而且另一隻手還在摳著腳丫子,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也不客氣什麼。
倒是李平,皺著眉頭一筷子敲在了韓老根的手上,「你就不能把鞋穿上?那股子味啊」
「嘿,小平平還怒了」韓老根笑嘻嘻的說道,「想當年咱們一起衝殺的時候,你不也跟著咱們一起摳腳丫子嘛」
「此一時彼一時」李平道,「你要是再這樣,我就把你哄出去」李平說著想起了當年的猙嶸歲月,也不由得笑了起來。
「對了,說真的,老大你什麼時候和小平平正式成親啊?而且到現在也沒個孩子,以後俺們也沒個效忠物件」韓老根很是隨意的說道,他大咧咧的性子也正好說啊哈很多人的心思。
孫陽橫了他一眼,一筷子就向韓老根扔了過去,砸在韓老根的腦袋上,見孫陽的臉色不善,韓老根訕訕的笑了幾下,沒敢再吭聲。
「知道嶽王爺是怎麼死的嗎?在當年的統治者看來,嶽王爺必須要死,知道為什麼嗎?」孫陽哼了一聲說道。
「呃……」韓老根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當年人還少的時候,孫陽跟大夥扯蛋聊天的時候,也聊過這些往事,韓老根的記性沒那麼差,一下子就想了起來,自己是軍人,而軍人不幹政,搞政治的不許碰軍隊,這是鐵律,嶽王爺以軍人的身份過度干政,也是統治者要殺他的重要原因之一。
「有些東西做為軍人,是不能碰的,韓老根,咱們都是一起打生打死的兄弟,咱們坐一塊喝酒扯蛋聊天的時候提提也就算了,你要是到外面還管不住你那張嘴,那可就危險了,自治區發展到今天,已經不是我一個人說的算了,就算是我再保,你也難免要被調職,甚至扔到後勤部晃悠到退休,你還有問題嗎?」孫陽說道。
「嘿,沒問題了,我喝酒,我吃菜,別送羊腿了,那玩意在西部戰區的時候都吃膩了,格勒圖那個王八蛋天天拉著我吃這玩意,就不換個新鮮的」韓老根抓著一把青菜塞到了嘴裡咬得嘎吱做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