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秦王與建成尚能維持表面上的兄友弟恭時,他擔心明澈違制把妻子帶在(身shēn)邊會與李淵和建成公然撕破臉皮,讓他成為眾矢之的,處境越發雪上加霜,就力勸明澈把妻子留在郡伯府,還說他會替他照應妻女,讓他放心去任上。
雖然大嫂的死主要是因為建成的(陰yīn)謀和(身shēn)邊人的背叛,但也不能說秦王沒有責任。
如果他真的重視這件事,在郡伯府安插的人手足夠忠心能幹,說不定能提前察覺建成的(陰yīn)謀避免大嫂枉死。
可是那時爭儲已經到了白(熱rè)化的地步,秦王連(身shēn)邊的親信和心腹都保不住了,每(日rì)焦頭爛額,不知何時就面臨著滅頂之災。
所以他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去過分關注郡伯府的事,也沒有想到建成為了對付他已經到了如此喪心病狂的地步,雖然(情qíng)有可原,但大嫂的死還是與他有關的。
外人都以為大嫂是心疾發作(身shēn)亡,他不能讓大嫂白死,要讓這位君王知道大嫂是因為他的千秋大業而死的。
這間他們曾經一起讀書嘻鬧的房間,如今已經成了慶善宮的偏(殿diàn),現在只有他們三個在場,所有人都被支到外面,他上前給兩人續了茶水,然後行了禮。
語氣沉痛地說:「皇上見諒,前幾天我們兄弟倆才查清大嫂的死因,大哥這幾天晚上一直不肯睡,一直都在大嫂墳前坐到天亮,昨晚也是,他是心(情qíng)太過沉痛,覺得對不起大嫂。」
李世民愕然:「弟妹不是病死的嗎?」
明淨眼圈紅了:「我們前幾天剛查明瞭,大嫂是被隱王李建成買通(身shēn)邊人害死的!」
李世民驀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看明澈,又看看明淨,冰山一般的明澈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轉過頭去,眼淚悄悄滑落。
明淨詳述了往事,只是隱去謝承忠與林心慧和明清之間的關係,也隱瞞了明清參與一事,只說是建成的人直接買通了謝承忠做下的事。
這是他與明澈商議好的,一來不想家醜外揚,他們要顧及父親的面子和謝家的名聲,二來不想借皇上之手收拾明清,這是他們家族內部的事(情qíng),他們要自己解決。
三是他們要把郡伯之位讓給明清,先把他高高捧起,然後再讓他狠狠地摔下來,(身shēn)敗名裂地死去。
如果皇上得知這件事是李建成指使明清做的,他不但不會答應明清襲爵,說不定還會治他的罪,世人還會誤解明澈為了爭郡伯之位借妻子之死陷害明清,最起碼老夫人是一定會這麼認為的,以後就家無寧(日rì)了。
林心怡之死也難免再次被人提起,明澈不想打擾妻子的平靜,不想讓她被不相干的人說來說去。
而且皇上上午去獻陵祭拜時才剛下旨追封李建成為隱王,與李元吉兩家人以宗親(身shēn)份遷葬獻陵,是打算揭過玄武門事變和以前的恩怨。
如果他要治明清的罪,肯定又要將背後主謀提起,難免讓人覺得他出爾反樂,並不是誠心放過李建成和元吉,又說他對同母兄弟太過狠毒,如果再引起什麼流言蜚語,說不定還要把賬算在謝家頭上。
當君王的人向來都是寧叫我負天下人,莫叫天下人負我,哪裡會管你是否無辜?因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世民呆呆地聽完了整個過程,狠狠地錘了一下桌子,自責地說:「明澈為朕堅守晉陽,朕答應護你家人周全,卻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實在是朕失職!
只可恨罪魁禍首皆死,想報仇也沒有辦法,朕恨不得把他們挖出來挫骨揚灰!」
然後抬起頭愧疚地說:「你們既然早已查知實(情qíng),為何不早報於朕知道?可惜朕不知實(情qíng),今早在獻陵才剛下旨追封李建成為隱王,還許他和元吉兩家人遷葬獻陵,否則朕是絕不會給他們這些死後哀榮的!」
明澈方才抬起頭:「皇上無須自責,早在今(日rì)之前,臣就聽到朝中傳言說皇上寬和孝悌不計前嫌,要追封李建成讓他歸葬,所以才沒有說出實(情qíng)。
皇上能放下舊(日rì)恩怨做出這個決定也不容易,是一件讓人景仰稱頌的事,臣何必要為過去的事節外生枝?
事(情qíng)已經過去,罪魁禍首皆死,謝承忠也在父親的墳前自刎謝罪,我也算為妻子報了仇,這件事就此作罷吧。」
李世民釋然地鬆了一口氣,想到自己做的事心下愧然:「難怪你心裡怨朕,是朕負了你。朕今天是帶著聖旨來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qíng)要辦,已經不能再拖了,你們可能已經猜到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