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肯定知道大哥如今最大的障礙來自皇上的偏見和舊怨,大哥要有前途,必須先和皇上修好才行,否則差事辦的再好本事再大也沒用。」
明淨一驚:「大哥如果按岳父說的去做有用嗎?」
「不是有用沒用的問題,而是大哥根本不會按他說的去錯。父王是關心則亂了,你想想看,皇上懷疑大哥不忠一事至始至終沒有任何證據,大哥未必做過那些事,為何要去認錯呢?一認錯不就是證實自己當初真的背主嗎?
他和大哥感(情qíng)深厚,也對大哥太過信任和倚重,所以玄武門事變後,他僅僅只是懷疑不忠,就恨不得把大哥千刀萬剮,若是得知真的不忠,怕是一輩子不死不休成死仇了。
其實他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大哥做過背叛他的事,大哥不是說過嗎,就是因為他不肯主動把姝兒送到秦王府為質,也不肯把姝兒接到晉陽,所以他才懷疑大哥腳踏兩隻船,有背主另投之意。
大哥一旦主動認錯,就坐實了不忠的罪名,所以他得一直沉著端著,他肯定知道該怎麼做。」
明淨嘆了一口氣,語氣低沉地問:「那你說大哥是否有過背主另投之心?」
長生想起姐姐,她一定用其他方式告誡過明澈要死忠秦王,但她死後明澈又不知歷史程式如何,當時那種(情qíng)況下,建成有八成成功的把握,秦王黨幾乎敗局已定,明澈又不是神聖,憑什麼認為秦王一定會勝呢?他想給女兒和謝家留一線生機,是任何一個正常人的做法。
察覺明淨(情qíng)緒低沉,她安撫地說:「那時皇上已是眾矢之的,就連太上皇也(欲yù)除之而後快,幾乎敗局已定,大哥又不是神仙會未卜先知,怎能知道誰最終會贏?總也不能為了所謂的忠心給家人連一線生機都不留。
玄武門事變是建成和齊王先動的手,若是齊王箭術精良,一箭定乾坤,那麼大禍臨頭的就是當今皇上和秦王黨人了,生死也就在那一瞬間而已。
他若完全聽從皇上的命令,就是給全家人一條後路都不留,否則建成事成後,他不但會落個亂臣賊子之名,謝家恐怕要被滅族了,他們和父親可沒有那麼深的(情qíng)份。
而他沒有完全聽從皇上的命令,並非有背主之心,其實是在夾縫中為謝家人求得一線生機,將來無論是誰成功奪了天下,謝家人都不會有(性xìng)命之憂。
且不說建成會記得大哥的好,就是皇上事成了,一來沒有任何證據,二來大哥也沒有真正做過背主之事,他頂多一怒之下懲罰謝家,但絕對不會趕盡殺絕。
有父親的(情qíng)份在,最起碼可以保住全家人(性xìng)命無憂,大不了貶為庶民耕讀傳家,還不會牽連到宗族,他提前置下祭田和莊子,不就是留的退路嗎?
我猜他在這麼做之前,早就想到了皇上和建成無論哪方事成之後會如何對他和謝家人,後來的抄家下獄和獲釋,都在他的預料和掌握之中吧。
說實話,我從沒覺得大哥這麼做有什麼錯,他若為了所謂的忠誠和前程連親人都能捨棄,那就是冷血無(情qíng)沒有人(性xìng)了,這樣的人即使忠心耿耿,誰敢真正使用?
他現在完全可以託辭當初不肯送姝兒去太子府為質,也不肯接姝兒去晉陽,是因為姝兒非常害怕陌生的人和環境,體質也太弱,根本不習慣晉陽的氣侯和飲食,擔心她受不了會出什麼事,所以才拒絕了,並非有背主之心。
你不是說過那時候謝府裡不但有皇上的人,還有太子的人在往外傳遞訊息,姝兒的(情qíng)況皇上一定知道,大哥這麼做完全說的過去,何況他確實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拒絕聽從皇上的命令。
所以你不用擔心,大哥和皇上打小的(情qíng)份,他再怎麼端著也沒事,反而時間越久越能讓皇上打消疑慮,反正他一個小小的六品武官也沒有資格面聖,於(情qíng)於理都怪不到他。」
明淨握緊她的手:「謝謝你長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大哥一直就這麼晾著,皇上反而會相信大哥從沒有過背主之心,覺得自己當初誤會了大哥,兩人還有可能重修舊好,反正大哥一個從六品的小武官,也根本沒有資格不聽宣召直接面聖。
現在時候未到,大哥一動不如一靜,等皇上相信是自己冤枉了大哥的時候,心裡開始懊悔的時候,才是兩人重修舊好的最佳時機。」
明淨聽完佩服地看著長生:「你一說我完全明白了大哥的想法,他和皇上的(情qíng)份有多深我知道,太后的祭(日rì)快到了,到時他們肯定要見面,我想,那就是盡釋前嫌的時候。」(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