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周長生可沒有懷孕之後給丈夫找女人的打算,一輩子都不會有。
到這份上了還不死心,什麼做個丫頭隨侍左右,什麼為公主分憂是想做明淨的通房丫頭吧,什麼盡心盡力服侍公主和表哥,是想給表哥暖(床chuáng)吧?要不是駙馬不能名正言順地納妾,怕都是要提出做妾了。
如果明淨還是半年前生活難以為繼處處受治於人,還看不到半點前途希望的落難庶子,她會有這個心思嗎?如今不過是被公主府的富貴照花了眼吧。
她成紫玉配嗎?自己送她銀子,給她做衣服送首飾,替她調養(身shēn)體,讓她養回昔(日rì)的美貌(嬌jiāo)貴,就是為了讓她在自己有孕期間陪自己的丈夫共眠?
還以為她受了那麼多磨難會明事理,會知道心懷感激。如果那樣,雖然大夫說她已經不能生養,德孝公主名下那麼多產業,她不介意養一個閒人。
何況成紫玉年輕美貌,說不定還有膝下有子女的鰥夫肯娶,只要她知道珍惜,真心和對方過(日rì)子,那也是一條出路。
可她顯然不是,她還想順杆子往上爬,一邊安享她帶來的榮華富貴,一邊藉著報恩心安理得地覬覦她的丈夫,她憑什麼?
長生輕嗤一聲,似驚訝又似譏諷:「表妹自甘下((賤jiàn)jiàn)為婢,我們夫妻倆卻不敢落個把親戚當奴才使用的名聲,何況我們又不缺奴才。
再說了,就算表妹甘願賣(身shēn)為奴,能入公主府的奴才卻必須(身shēn)家清白(身shēn)子清白,且不說(身shēn)子清白不清白了,表妹一個待罪之(身shēn)就不夠格。說起來,既然流放了就不能輕易離開流放之地,表妹卻偷偷回了京,若是成心追究,怕也是個大麻煩,最不行也要遣返流放地!」
成紫玉的臉驀地通紅,眼淚直打轉轉,手卻緊緊的攥起來,心裡恨極了,她居然說自己給她做奴才都不夠格!還羞辱自己清白盡失,而且還威脅自己!
可她說的卻都是實話,按律自己是不能離開流放地的,但是官不告民不究,自己一個弱女子也沒人去計較,可如果真有人告發,又沒人肯做保,她的下場就是被遣返到那個惡夢般的地方。
想到那種羞辱和艱難的(日rì)子,想到嫡母收了銀子後推進她屋裡的粗漢兵痞,明明屋裡暖融融的,她愣是打個了寒顫。
頓時離座撲通跪下:「公主,紫玉錯了,求你放過紫玉,那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紫玉去了只有死路一條,紫玉願意和別人成親,全憑公主安排!」
長生咂了一口加了蜜的(熱rè)紅豆汁,她倒是聰明,一下子就猜到自己為什麼生氣,而且由公主府出面安排的親事,肯定還得貼上嫁妝,以後的夫家也不敢輕視她,她也深知以自己和明淨的為人,是絕不會給她安排什麼不堪的親事的。
「你還不知道麼?給你調養(身shēn)體的大夫說你已經不能生了,一輩子都不能再生了。」
成紫玉啊了一聲,痛苦地跌坐地上,臉色灰敗無比,想起自己遭的那些罪,淚如雨下,(日rì)子稍微過得去的人家,誰肯娶一個不能生養又是待罪之(身shēn)又失了清白的女子?德孝公主府不可能養自己一輩子,這一輩子半點希望也沒有了嗎?
「你說,我要怎麼安排你?本來可以送一筆嫁妝讓你嫁人,可你已經不能生了,誰還肯要你?難不成還要騙婚?就是做妾也沒人肯要的。
我們前段時間回武功郡,向老夫人提起你,她聽了你的遭遇很是同(情qíng),看樣子有些想你。」
成紫玉神色大變,長生淡淡地說:「放心,不該說的我們一句都沒說,只說你被嫡母賣給了一個商人為妾,你清白的名聲保住了。」
成紫玉方才鬆了一口氣,只覺額頭出了一層冷汗,如果被謝老夫人知道自己曾經靠賣(身shēn)維持生活,哪怕是被嫡母((逼bī)bī)的,她也絕不會再見自己的。
如今實(情qíng)雖然瞞著老夫人,但她一個清白盡失不能生養又無依無靠的女人,將來還有什麼前途?
想到老夫人曾經還算疼(愛ài)自己,她那個人,只要不觸及她的利益,不違犯她的原則,處事還算公道,也很在乎自己的名聲,只要自己懂事,在她手裡過的絕不會差。
她抬起頭肯求到:「紫玉以前深得老夫人疼(愛ài),老夫人也是紫玉現在唯一的長輩,我願意去老夫人(身shēn)邊盡孝!」
長生點點頭:「你先回去吧,等我和駙馬商量過再說,他人不在府裡,你耐心等著。」
成紫玉不敢多言,磕了頭恭恭敬敬地回去了。
等坐上轎子方才明白,自己這是太把自個當回事了,這些天的(日rì)子過得太舒服,舒服的讓自己忘記了(身shēn)份上的差別,所以還在奢想別的東西,其實人家不過(日rì)子過得太舒心了,象救濟一隻小貓小狗似的逗逗自己罷了。
如果表哥真的對自己有意,為何在謝府將養這一段時間,他一次也沒來看過自己?他若真的有意,絕不會今天躲起來不在場的,自己太自負美貌了,也太相信以前那點(情qíng)份了。
而且周長生雖然嘴太(陰yīn)毒,但說的也對,自己待罪之(身shēn),又清白盡失,憑什麼進公主府?就是想做奴才也沒資格,以謝家親眷的(身shēn)份投靠老夫人,可能是她現在最好的出路了。
她雖然進不了公主府,卻能名正言順地回謝家祖宅,聽說這個祖宅其實是皇上發還給周長生的,她住在那裡,說起來還是德孝公主府的人。
她不用再流離失所生活無濟,再不會有人欺負她,也不怕有人舉報她私自從發配地回京。老夫人年齡並不大,(身shēn)體也硬朗,跟著她最起碼能過上十幾年安穩飽暖的(日rì)子。
只有經過流放之苦和無依無靠之苦的人,才真正懂得這種安穩飽暖是多麼的難得。
何況老夫人精明能幹,慮事周全,只要自己盡心服侍她孝敬她,說不定她會安排好自己後半輩子的生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