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錦姝不提這個要求,安陽肯定不願住心怡院,明澈雖娶新人,也未必願意抹去前妻的痕跡,他們需要從新開始,心怡院只能從此封起來。
老夫人終於開口:「就讓明澈兩口子以後住福禧堂吧,那是一家之主住的,明澈是長子,住著最合適。你爹去世多年,他的東西再佔著也不合適,應該讓給新的一家之主了,我和你爹應該都退居鶴居堂了。
你爹的東西也只剩下一些書籍字畫古董,還有他用慣的一些東西。鶴居堂的西間和他現在的書房大小和佈局一樣,一直空著,就把他的書房照原樣搬過來,他用慣的東西你們若有看得上的就拿去,不想要的就放在書房裡,也算給我們留個念想。
那些書籍字畫古董,挑你爹以前最喜(愛ài)留下來做個念想,其他的你們弟兄三個分了吧,再給子驥挑幾樣,算是外祖父的一點念想。
福禧堂其餘的舊傢俱全部搬到庫房收起來,給你大哥和郡主另打一(套tào),新佈置一個正院吧,謝家應該重新開始了。」
長生和明淨連連點頭,心裡越發佩服老夫人,雖然她私心太大,太過偏向自己的一雙兒女,為人也太過功利,庶子一直只是她利用的工具,但她真的是一個聰明能幹識時務的人,只可惜沒有把明清教導好,又沒有娶一個好媳婦。
看著午飯時將到,明淨主動提起了成紫玉一事,只是把她的遭遇說的沒有那麼不堪,否則老夫人是絕不會(允yǔn)許她進門的。
說她跟著嫡母姨娘和族中女眷受了好些罪才到了流放地,路上姨娘病死了,嫡母心狠,把她賣給一個商人為妾,商人帶她回到原籍晉陽,卻不為嫡妻所容,就給了一筆銀子打發了。
她生在京城長在京城,在晉陽舉目無親,就回到了京城,卻找不到可以投靠的人,(身shēn)上的錢也花的差不多了,就租了一間房子落腳,靠給人做針線和洗衣為生。
後來聽到德孝公主的事,這才找上門來。在他倆的描述中,成紫玉成了一個受苦受難無依無靠卻依然堅強自重勤快孝順的女子。
老夫人想到成家和自家的遭遇,再聽到成紫玉一個千金小姐卻如此能吃苦,倒是真生了幾分憐惜。長生說成紫玉本來住在京中的謝府別院,她和明淨打算等她(身shēn)體將養好了,不再有憔悴勞碌之相,就託人給她說門親事,好讓她後半生有靠。
可成紫玉卻說她這幾年一直很想念姨母,說姨母是除了親孃之外最疼(愛ài)她的長輩,暫時也不想嫁人,願意來莊子上孝敬姨母,承歡膝下。
老夫人有些感動,她唯一的親生女兒謝明珠雖然貼心,卻離的太遠,這一去除非裴遜任滿回京任職,否則很難見上一面。
兒子和媳婦又不爭氣,三天一吵兩天一鬧,她這麼大年紀還得天天勸架說知,還得((操cāo)cāo)心三個孫子,再看到兩個庶子的好運和出息,自己兒子又不爭氣,奴才再好,也是奴才,她常常感到心(情qíng)鬱悶。
想到成紫玉(性xìng)格活潑乖巧,又懂琴棋書畫,閒時陪她下下棋,或者撫琴讀佛經,都是很合心意的事,再說孫女錦娘也五歲了,她留下來還能教教錦娘大家閨秀該學的東西,免得被林心慧教歪了。
權衡再三後,她點頭同意了,長生說等她們搬進祖宅的時候,就送成紫玉過來。
事(情qíng)安排完了,長生又問及三個孩子現今學業如何。且不說他們的父母了,她總和這幾個孩子有師生(情qíng)份,和錦娘更是另有一段緣份,這幾個孩子總是明淨的侄子,他們以後不爭氣,也是公主府的負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的事多的是。
老夫人嘆了一口氣,不再象以前生怕自己的子孫沒有庶子優秀,有什麼不滿都藏著掖著,這次是實話實說。
「幾個孩子本質都不錯,錦文倒也罷了,特別是錦書,本來就是嫡子,(性xìng)子也沒隨爹孃,年紀不大卻還懂事,也知道照顧妹妹,錦娘一派天真爛漫,若有人好好教導指點,也不說成材什麼的,起碼守住祖業本本份份過(日rì)子沒有問題。
你們離開後我不放心那兩個不爭氣的,就把幾個孩子全養在我這裡,我辛苦一些不要緊,可不要被人帶歪了,這段時間看來頗有成效,一個個懂事多了,連先生都誇有教養。」
明淨放下心來,血緣關係是斷不了的,無論他和明清關係如何,都不能讓他們這一房將來惹事生非牽連到他和大哥。
「老夫人辛苦了,等搬回祖宅,多買幾個得用的奴才,再聘上幾個好夫子,還有表妹相助,你也能輕鬆些,有什麼難處就告訴我,都是爹爹的孫子,我的親侄,我是真心盼著他們好的。」
老夫人連連點頭,想到自己以前做下的事,心有愧意,半是承諾半是感嘆地說:「我和你姨娘都老了,她和你們在一起可能還不如回祖宅心裡舒暢,以後我們老姐妹幾個就做個伴,在這裡安心享福,你們在外面不要招禍就行,閒了就回來多看看吧。」
明淨正(欲yù)道謝,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吵鬧哭罵聲,還有孩子的哭叫聲,明顯就是明清和林心慧又吵鬧起來。
一個婆子急匆匆跑進來(欲yù)言又止,老夫人嘆了一口氣,忽然覺得所謂的面子不過是她一個人在苦苦支撐而已,而她就是累死也撐不起來了:「說吧,公主和駙馬不是外人。」
那位婆子方才說:「二爺和夫人為嫁妝吵起來了,二爺說要不是因為公主是謝家的媳婦,皇上怎麼可能施恩還回嫁妝,嫁妝應該歸他所有。
二夫人說嫁妝本來就是她的陪嫁,誰也奪不去,還說二爺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只認錢不認人,把她家的銀子花光了就看她處處不順眼,這一次她一定要把嫁妝牢牢攥在自己手裡,誰搶她就和誰拼命!」
老夫人臉漲的通紅,頹然的跌坐在椅子上,這一次,她不是生氣和憤慨,而是神色悽然和頹喪,眼淚也慢慢地落了下來。
已經到了這把年紀,還經過了這麼波折,她一直寄於厚望的兒子和媳婦還這般不懂事,還要帶累她管教孫子,來勸和說教他們夫妻,甚至她這把年紀還不得不仰仗庶子和庶媳的鼻息。
她再苦再累也無所謂,只怕自己所有的苦心最終的白費了,別說靠兒子給她掙的榮耀,如此這般,她死了也不放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