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舊事重提

也就是從那時起,朕開始恨他,覺得他給自己留了後路,對朕並不是完全忠心,後面的事你也知道了。」

李世民一口氣把這麼長時間壓在心頭的鬱悶全部吐了出來,長吁一口氣,覺得整個人都輕鬆下來,更加感激自己有一人賢良忠心的妻子,讓自己可以放心地把什麼都告訴她。

長孫皇后早就把宮人全打發了出去,輕輕地給他捏著肩膀,等丈夫心(情qíng)平息一些,方才委婉道來。

「明澈從跟著皇上的那天起,就幾乎把(身shēn)家(性xìng)命都壓在了皇上(身shēn)上,為皇上付出的實在太多了,他如何不知你讓他把女兒接走是懷疑他的忠心?是((逼bī)bī)他與朝廷作對?

臣妾倒覺得,明澈不是誰的一條狗,他是英雄,更一直把你視為兄長和大哥,你卻懷疑他,用他最疼(愛ài)的女兒來((逼bī)bī)迫他,不但懷疑他的忠心,根本就沒把他當兄弟,他能不寒心,能不氣憤嗎?向來英雄多稜角,他一氣之下偏不遵守也有可能!

而且他嫡妻病故後,他最為疼惜的就是女兒,晉陽山高路遠苦寒荒涼,物產和吃食都與京中不同,特別是冬天,嚴寒難耐風沙又大,幾乎吃不到菜蔬果子,臣妾以前在晉陽每年都要生幾場大病,如今(身shēn)虛體弱何曾不是那幾年落下的病根?

還有承乾幼時在晉陽,每到冬天連屋門都不敢出,還有一年冬天一場風寒差點送了他的病,這些皇上肯定都記的。

明澈的女兒自幼長於京畿繁華之地,聽說體弱多病又特別怕生,說不定一場長途跋涉就要了她的命,更不說晉陽的氣候呢。他不願接女兒可能真的是心疼她年幼體弱,並不一定就是對皇上不忠。

而且皇上不但提出要他把女兒接到晉陽,還打算如果他不同意,就把他的女兒接到秦王府由臣妾照顧,這不是明著以他最心疼的女兒為質嗎?要不是臣妾當時再三勸著,說不定你就真這麼做了!

如果一個你忠心耿耿真心敬重的人,卻無故懷疑你,對你使手段,甚至要以我們的承乾為質,您能不氣憤?不心痛嗎?」

李世民深深地垂下頭去,嘆息了一聲:「朕比誰都深知這種痛苦,父皇當年不就是這麼對朕的嗎?他是朕的親生父親,是我最敬重最信任最親的人,朕為了打下大唐江山全(身shēn)傷痕累累多少次九死一生,他最終卻放棄了朕,生生把朕往死裡((逼bī)bī)!

世上還有什麼比被親生父母如此對待更讓人痛苦絕望的事嗎?正因為對親(情qíng)失望透頂,朕才在對著建成放箭時半點愧疚也沒有,才一怒之下血洗了太子府和齊王府。其實朕也很難過,不知道百年之後有什麼臉見母后」

長孫皇后連連撫著他的背:「皇上是個重(情qíng)重義的人,卻偏偏被((逼bī)bī)做出這種事,所以你才如此難過心痛。不如這樣吧,看在母后的面上,給建成和元吉一些死後哀榮吧。

等明年忌(日rì)的時候,把他們兩家人以宗親的(身shēn)份附葬皇陵,再請高僧頌經超度,以後和宗親同享香火祭祀,也算對得起他們了,想必母后的心(情qíng)也能好受些。」

李世民的眉頭一下子舒展開了:「皇后說的很有道理,他們總是朕一母同胞的兄弟,他們不念朕是兄弟,朕卻要念他們是兄弟,就當是為了將來見了母后好交待。

明早早朝,朕就令人議定封號,然後開始為他們修建陵墓。」

長孫皇后掩口一笑:「正主都赦免了,那些追隨著還治什麼罪?以臣妾看就不如從明澈開始吧。

就算他真的當初在太子和皇上之間動搖過,卻並未做什麼對不住皇上的事,他也並非想要背叛皇上,只是憐惜女兒而已。

臣妾倒覺得,如果一個人為了所謂的前途和忠義,連嫡親骨(肉ròu)都不顧惜了,才真正的可怕。

就算他真有那個心思,也是功遠遠大於過,且不說少年相隨,他十幾年如一(日rì)駐守晉陽,還不是為了皇上?否則他的妻室也不至於早亡,更不至於現在只有一個女兒,皇上都兒女成群了。

朝廷規矩戍邊大將的家眷都要留京為質,如果他那時答應帶女兒入晉陽,不是公開與朝廷做對嗎?不是((逼bī)bī)著父皇對他出手嗎?明澈還能抗旨不遵嗎?否則就是謀逆,那時候我們自(身shēn)難保,又拿什麼護他?到時才是真正的半分退路也無了。

臣妾覺得他如此鎮定自律,反而安了父皇和建成他們的心,以為他不敢背叛正統,真正忠的是坐在龍椅上的人,明澈反而可以為皇上守住晉陽這個大後方,臣妾對朝政和軍事不懂,卻也懂的這些道理,皇上不如再細想想。」

李世民哈哈大笑,高興過後卻沉思起來,仍是很煩惱的樣子,滿朝都知道明澈是他的死黨,他繼位後第一件事就是治他的罪,赦免了他還是藉著淮安王的名義,如果再重新起用他,不是告訴世人他這個皇上昧了良心做錯了事嗎?」

長孫皇后當然深知他的心思,給他續了(熱rè)茶,溫婉地說:「臣妾倒有個想法,說不定能為皇上解難。

明澈的事(情qíng)如果皇上暫時不好出手就慢慢來,皇叔不是求您明年把他調回京城附近嗎?皇上不如把他升一升再調回來,上次他不是封了個七品校慰,這次不如提成從六品的。

他是難得的忠臣良將,棄之不用太可惜,大唐初定,邊境未穩,皇上還想開疆拓土,對他來說就是建功立業的機會,到那時皇上怎麼赦免封賞他都說得過去,如何?

不如等安陽將來生下嫡子,又調他去西北戍邊,藉機再升職,安陽如果捨不得夫君,就跟著一起去,就讓他們夫妻倆為皇上守住西北門戶。

以前朝廷為戍邊大將家眷留京的規矩,臣妾倒覺得這個規矩沒有半點用處,真正有反意的根本不在乎這個,反倒顯得皇家不盡人(情qíng),何況明澈的女兒不是還在宮裡做伴讀嗎?也好堵住朝臣的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