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在吏部任郎中的裴家次子裴遜提出家有兄長孝敬父母,自己自入仕以來一直為京官,不懂地方民情,不察民間疾苦,特請吏部外放歷練。
剛好劍南道綿州刺史空缺,吏部很快同意了裴遜的請求,著令他十日內辦好交接,一個月後離京赴任。裴遜由從五品升為正五品,由吏部一個握有實權的中層官員,成了一方父母官。
裴家長子裴謙本就是庶出難以出頭,本人又喜愛詩詞歌賦勝過做官,雖也是正六品官,卻只是一個有待遇沒實權的閒職,裴家在朝中的地位基本與他沒有關係。而裴寂離開尚書省,裴遜離開吏部,等於裴家已經從權力集團的中心走向了外圍。
但是此舉解了新君的困,也就解了裴家的危,而且李世民欠下了裴家一個人情,他肯定會還的。等裴遜歷練幾年再熬些資歷,裴寂越年邁不足為患時,他一定會給裴遜一個大好前程的。這才是裴寂的真正目的。
只是大唐的州以上地方長官,若是家中還有其他兄弟在父母身邊盡孝,是必須攜眷上任的,也就是說一個月後,不但裴遜要走,謝明珠也要一起去,只是三個兒女是否會去?
他們在京中繁華富貴呼風喚雨多年,遠去路途遙遠山重水複的綿州,可曾受得了思鄉之苦?
安陽得到這個訊息後,只說了一句:「倒叫她料中了,難道她有神通不行?」然後在長生面前再不提及此事,看長生的目光卻與往日不同了。
第二天,明淨特意去裴家道賀並細問詳情,長生以為他最早也要吃過午飯才會回來,誰知去了一個時辰就眉飛色舞地回來了。
一進門就疲憊地坐在榻上,喝了一杯茶才說:「我是笑這世上可笑之人。以前我們去謝家是何等情形,常常連裴伯父和姐夫的面也見不著,但上次我們去是何等情形,門前冷落車馬稀,人人避之不及,這次去了又是另一番情景,裴伯父和姐夫雖不致於忙得不著家門,卻也被不斷上門拜訪道賀的客人纏的脫不開身,哪有時間陪我說話。我只問大姐了一些情況就回來。」
這種情形長生早已料到,錦上添花者多,雪中送炭者少,再正常不過。
「大姐都說什麼了?她有沒有決定帶幾個孩子?」
「大姐說只帶子驥和子琛,子駿就不帶了,這是裴伯父決定的。他說子駿學業優秀,怕忽然換了先生和環境荒廢學業,而且他年歲漸長該議親了,還是留在京中大家閨秀多些,免得聘了外鄉的粗俗女子,辱沒了裴家的門楣。」
長生撲噗一聲笑了:「這是什麼話,外鄉的女子就粗俗了?京城人大都是從外鄉來的呀,而且沒聽說俊鳥出深山嗎?」
明淨也呵呵笑了:「其實裴伯父沒說心理話,他是捨不得子駿,子駿是他的嫡長孫,又品學兼優,他是想留在身邊親自教導,既不誤了子駿的前程和姻緣,又能慰藉對姐夫一家的思念之情。我也覺得這樣好,三個孩子都帶去幾年內不得再見,兩位老人肯定受不了,留下子駿權當替父母盡孝吧。」
明淨說著鄭重其事地站起來,朝著長生深深地揖下去:「長生,大姐一家對你感激不盡,讓我替他們謝謝你。」
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方薄薄的錦盒:「這是大姐送的,說是裴伯父的意思,裴家不缺這些,但是這些目前對我們來說卻很重要,讓你千萬收下,說你若是不收就是目無尊長。還說這些東西算是你的私產,任何人也動不得,包括我。」
長生不解地接過來開啟,卻移不開眼了。裡面有兩張房契和一張銀票,上面放著一整套極品南珠飾,一串掛鏈,兩串手鍊,兩隻耳墜和一隻攢珠梅花釵,璀璨皎潔,十分名貴。
房契一個是謝家被抄以前在京城的別院,她和明淨曾住過一夜的地方,在京中,實在是一個很好的居所。而另一個則是長安城外終南山下的莊子,離城一上午的路程,從長安往南一路平坦,到終南山下又有山有水好風光,實在是太合心了。銀票則是一千兩的面額,有了這個,夠兩人躺著吃上好幾年。
這份禮物實在是太貴重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