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付小姐以前成親一年未能有孕,說不定不能生養的,你入贅後她再不生,你不急付家人也急了,肯定要給你納妾,為了兒女著想肯定會選擇年輕美貌的女子。就是付小姐能生養,我總是你的嫡母,成親幾年後藉口關心兒子,送幾房妾室幫襯兒媳服侍兒子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到時我自會選擇年少美貌溫柔的女子,彌補你的遺憾!」
明淨覺得她簡直快瘋了,什麼話都能說得出來,哪有許入贅的女婿納妾的?若他真的入贅,比嫁出去的女子還要低人一等,付家豈能容謝家人插手家務事?就算是付小姐真的不生養,最多是借腹生子罷了,哪能許別的女人在臥榻旁爭寵?一想到借腹生子,明淨覺得自己就象一隻被用來專門傳宗接代的雄性動物,簡直快要嘔吐了。
他忍住噁心,憑著最後一點理智壓住怒火,長舒一口氣說:「母親千萬莫把天下女子都想得同你一般賢良,不是每個女子都有容得下妾室的胸懷,付小姐豈能用自家的米養個年輕美貌的女子同她爭寵?交了改姓銀,一切就由不得我們謝家了,所以兒子不敢存這等心思,若入贅過去,肯定得老實本份守著付小姐一個人過日子,說實話,我很為難。不如這樣吧,婚姻大事倉促不得,母親能否容我再考慮幾日?」
老夫人費了半天口舌仍是這種結果,氣悶地輕哼一聲卻無可奈何,又一想明淨一直極為抗拒家裡為他安排親事,這一次沒有一口回絕,只是要考慮幾天,已經算是不錯,自己初對他說時,還怕他堅持拒絕連回旋的餘地也不給,這種結果應該說是不錯了,還是不要逼得太緊了。
遂緩和了神色,很是慈愛的看著明淨說:「我兒到底年滿弱冠,不似往日輕率魯莽,你說的對,婚姻大事馬虎不得,還是考慮清楚好一些,我相信你是個聰明人,會想通其中厲害的。皇上的口諭是‘貶為庶民、耕讀傳家’,根本就沒給謝家再入朝堂的希望,我想你和明清可能連參加科舉的資格也沒有了,只希望不要連累到錦文和錦書這一輩,你可要想清楚,別做糊塗事,免得將來後悔來不及!」
明淨一再謝過行禮告退,轉過路口到沒人處,臉上已是憤慨至極。怕長生擔心,想立即去告訴她事情的經過,可是想起老夫人又冷靜下來,現在若立即去找長生,明日老夫人問起自己可曾想通,自己若不答應這門親事,她肯定要記恨到長生頭上,不如少一事吧,長生是個聰明人,見自己直接回屋,肯定會明白是什麼原因,等晚上找機會再解釋吧。
長生沒有等到明淨,明白他是怕老夫人派人盯著,這宅子比謝家小多了,人口也要少得多,周圍不是山坡就是田園,根本沒處可去,想得知誰在哪裡實在太空易了,所以小心些也好,自己確實有些被明淨打動,卻因身份上的隔閡不敢抱任何希望。
雖然謝家已被貶庶民,但百年世家的名號和尊貴豈是那麼容易消失的?而且老夫人肯定要以明淨的婚事來謀求最大的利益,根本就不會在乎他願不願意、幸福不幸福,說不定過些時日,自己這個眼中釘肉中刺就會被攆出謝家,到時姝兒該怎麼辦?
這一天說來就來,長生環顧著她已經住習慣的小屋子,一床一帳一桌一椅才剛剛熟悉卻又要離開,等待她的將是下一個全然未知的陌生。她真真切切的感覺到,別人的家始終是別人的家,自己隨時都會流離失所,難怪前世的人們傾家蕩產負債累累也要買房,房子不但可以避身,還能給人安全感呀。
可是天無絕人之路,長生相信一定會想到解決的辦法的,她頓時樂觀起來,看著錦姝正和滿屋在外面踢毽子,現在離晚飯還有一會,索性開始動手收拾自己的東西。萬一真的要離開,倉促之下忘了什麼就麻煩了。
她也沒有什麼可帶的,最為珍貴的就是林心怡的絹畫,她拼死趕在抄家之前搶出來,就算在天牢的幾個月也沒有丟失汙損,依舊很妥帖捲成團藏在包袱裡,還有錦姝的小金豬,是林心怡給女兒的遺物,怕姝兒遺失或者被人搶去,所以一直替她收著,家裡還沒人知道這個東西帶了出來,上面同時刻著姐妹倆前世的名字:金豬金圓,也是萬分珍貴不能有閃失的。
還有大哥周安生帶來的一百兩銀票,肯定要藏得很妥貼,萬一她出了謝家,還要靠這百兩銀子安身立命。
然後把她在謝家掙得幾兩碎銀子也用荷包裝好,裹在換洗衣物裡用包袱包好,日常用的汗巾、面脂等物走進再帶說法行,免得姝兒現後引起恐惶。
以前的飾早在抄家就丟光了,僅有兩件全是住在宅子後,謝明珠令人送的,老夫人和林心慧每人僅有幾件裝點門面的銀飾,丫頭們一人一支包銀的銅簪和幾朵絹花,老夫人賞了長生一支銀釵、一支包銀的銅簪和兩個純銀的小耳環,這就是她所有的飾了,也不用收起來,就那樣戴著,到時跟滿屋的孃親要上一支木簪,再準備幾根綢帶,萬一她走時謝家人要收了她的飾,就全還給他們,戴上木簪紮上綢帶就行了,反正那幾樣東西實在不值什麼錢,反而落人口實。
等到東西收拾好,長生忽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她覺得自己很快就會離開謝家了。
天色已經擦黑了,該點燈吃晚飯,長生正要喊滿屋去端晚飯,老夫人房裡的張嬤嬤來了,她是謝明珠送給母親的奴才,平時眼睛長在頭頂上,老是鬼鬼祟祟的亂嚼舌根,長生好幾次現她暗中監視自己,因此極不喜這個張嬤嬤。她翻了翻眼,好象來給一個窮教書的傳話降低她為奴的身份,板著臉說:「老夫人有令,說今個有大喜事,晚上擺家宴慶祝,請周姑娘賞光!請姑娘沐浴更衣,半個時辰後過去!」
看到她一搖的擺地擰著瘦如竹竿身子走了,長生撲倒在被子上大笑起來,還老夫人有令,還擺家宴慶祝,還沐浴更衣,這是僅能容身的山莊,不是富麗堂皇的謝府,這是僅得溫飽的庶民一家,不是錦衣玉食的世家名門,真是可笑至極,就是她想沐浴更衣了去參加晚宴,廚房也嫌燒熱水費柴禾,就是想更衣,也只有一身半舊的麻衣布裙。就讓這個老奴才擺譜吧。(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6.,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