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愕然,老夫人可真能隨遇而安呀!林心慧和姨娘聞言都哭起來,老夫人喝住:「哭什麼哭?謝家落到這種地步,我們肯定要吃苦,爺們還在牢裡,我們總算出來了,有什麼好哭的?何況祖墳房還有幾畝地能種,大不了以後親自耕織做個莊戶人家罷了!兒孫若爭氣,自會與你再掙回誥命,有什麼可哭的?幾位姨娘,不嫌苦的就留下,嫌苦的就散了吧!」
大家都止住了哭聲,長生被凍得打個寒噤,只把錦姝抱在懷裡聽她們說,自己在京中沒有可去之地,老夫人也斷不會讓自己把錦姝帶走,只能先跟著她們,反正祖墳房有屋有地,如果明澈早料得如此結局,那裡肯定不會差,起碼溫飽無憂,目前想來,已是最好的去處了。
先是秋姨娘和明清兩位年輕貌美的姨娘走了過來,雖然經過幾個月牢獄摧殘,但她們到底年輕,又是天生麗質,細看之下,仍然不掩美色。秋姨娘帶頭說:「老夫人說的可是真的?許我們自行離去?正好我有同族姑母嫁到京中,我現在就去投靠她!」
老夫人點點頭,見有人帶頭,又有幾名比較年輕的姨娘走過來和她們站在一起,包括明澈的另一個妾室盧姨娘。林心慧見她們以前深受明清寵愛,現在謝家遭難,自己受盡苦楚前路莫測,她們卻憑著年輕貌美可以另覓好去處,當下尖聲說:「老夫人!讓她們自行離去太便宜她們了!不如把她們賣了做車馬錢!我們也可換些乾淨的衣服僱車回去,孩子們也不用餓肚子!要我說,賣到窯子裡價最高!」
幾位姨娘驚叫起來,若老夫人被說動,她們的命運很可能如此,一個個驚惶地看著老夫人等她話。
老夫人斥到:「心慧!你糊塗了!我們謝家雖然暫時遭難,但總是世家名門,讓她們自行離去就行了,怎可做出那種事?何況她們又不是犯了錯!」
秋姨娘大聲說:「我又不是賤妾,我是貴妾,而且是大爺的妾,怎可由二夫人隨意落?我們還是快點走吧,這次已經夠倒霉了,如果再有什麼禍事可別牽連到我們!」
提起明澈,林心慧一心以為是他給謝家帶來了災難,她狠狠地罵道:「大爺的妾也是謝家的,我落不了你,難道老夫人也不能?貴妾又怎麼樣?即使不能賣你,但攆你總是能的!」
秋姨娘見目的達到,哼一聲自顧自走了,又有幾個或有去處或另有打算的人她走了,老夫人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很快,妾室走得只剩下大房的李姨娘和莫姨娘,二房只剩下兩名由家生子抬上來的賤妾,這些人實在無親可投無路可走,選擇了留下來。
老夫人點點頭,鄭重其事地說:「你們可要想好了,謝府再不比從前,幾位爺們還都在牢裡生死難測,我們雖然暫進安全了,但福禍難料,誰也不知還會有什麼難子,再說不定連命也沒了,你們一定要想好了!俗話說鳳凰落架不如雞,我們回去後可能日子連莊戶人也不如,莊戶人還能堂堂正正地生活,我們則要在別人的白眼和嘲笑中生活,你們若留下不但不比從前使奴喚婢,還要親勞家務甚至衣食不周,可想好了?」
這四個要麼是死心踏地,要麼是實在無處可去,竟然都一致點頭應了,表示與謝家同甘共苦,李姨娘還動情地說:「我是謝府家生子,自幼與大爺作妾,昔日大奶奶也善待我們,在謝府遭難之時,怎可背主離去?我自知下賤沒有資格教養大小姐服侍老夫人,但洗衣做飯灑掃還是行的,老夫人就請放心吧!」其他人也一一誓。
老夫人動容地說:「心慧,聽到沒有,從今往後要善待她們,以後謝家若能重新富貴,定忘不了你們今日的情意!」
林心慧這次再沒有出言反對,剩下的大小共十一個人互相扶持著,低著頭慢慢往前走去。
長生正糾結著要不要把銀子貢獻出來讓大家買衣服吃食並僱車子,難道真要討飯回去?她可拉不下那個臉,更不願錦姝小小年紀受那種苦楚。
想了想,四兩銀子也沒什麼,可讓這十幾個人少受不少罪,等到了謝家祖墳,就不會再衣食不周了,她趁大家不注意悄悄拉過老夫人,正要對她說,一旁閃出一個人,帶著哭腔低聲說:「老夫人!」
原來是是一個僕婦打扮的婆子,長生正奇怪,老夫人低聲驚叫:「朱媽?你怎麼會在這裡?明珠呢?她好嗎?裴家怎麼樣了?」
朱媽拉住她指著一旁兩輛毫不起眼的馬車,小聲說:「裴夫人一切都好,咱們上車吧,到了地方慢慢說!」
大家鬆了一口氣,相互扶持著上了兩輛馬車,忍不住面露喜氣,原來是謝明珠派來接她們的,不用再討飯回去了,起碼能洗浴更衣吃飽飯,頂著這身行頭走在路上,被人指指點點的滋味真不好受。(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6.,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